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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段清晏在明安的這大半年內,表面上與盧繼祖也沒有什么超乎尋常的交情。
“這確實……好像是奇怪了些。”其實自從安正則說出“九王爺”那三個字,段蘊心里便是一緊,無可否認她對段清晏還是有所好感的,暫且不論這種好感被定義為何種情愫,她都不希望九皇叔與一些令人唏噓的事情聯系在一起。
段蘊沉吟了一番,又道,“不過朕有些不大明白,即便九皇叔與京兆尹之間的交情好了些,又有什么不妥之處呢?”
她想半開玩笑地加一句,莫非安相是懷疑他們斷袖龍陽?
可抬眼一看安正則頗為嚴肅的表情,想了想還是沒把玩笑之語說出口。
“新牧郊外的漕運事故,微臣著人細細查了月余,這幾日也終于有了眉目。”
“哦?”他沒接著回答方才的問句,而是另說了一事,段蘊覺得有些怪怪的。
“與那事故相牽連的官吏,多半與京兆府有所關系。再或者,便是與宣國公有所關系。”
原來是這么個意思,段蘊不由皺起了眉。
安正則說段清晏與盧繼祖之間的交情,其實是為了說盧繼祖這個人可能大有蹊蹺,因而與他相交密切的段清晏也免不了大有蹊蹺。
“京兆府……和宣國公?”她沉著嗓音重復了一遍。
“微臣涉事官吏的履歷往前排查,發現這些人或本人,或族親同鄉,皆有在京兆府供職的經歷。而且其中還有不少人,在景德年間曾是蕭丞相的門生。”
蕭丞相,那不可就是旗幟鮮明的三王爺一黨么?
看來牽扯到了段清晏還不算完,居然那廂又與段清昌不清不楚。
情況似乎比想象中還要棘手不少,段蘊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些。
“那安相的意思是?”
“微臣以為,九王爺有很大可能性同三王爺……”安正則突然不知道該用什么詞語來形容他倆的關系。
沆瀣一氣?狼狽為奸?一丘之貉?
好像這貶義都太過了些。
他頓了半天也沒找出什么合適的,詞窮之下隨意抓了四個字敷衍,“……蠅營狗茍。”
話剛出口他就后悔了,得,這還不如前面三個呢……
段蘊顯然是不想聽到這種結論的。
她也不知為何,總能感覺得到安正則與段清晏之間的不對付。原來對此是毫不理解,然而自從生辰那天發生的諸多事情之后,朦朦朧朧之間也是有些了然。
既然他倆都說喜歡她,那看來或許是彼此吃味?
這么一想感覺怪別扭的,段蘊打了個寒噤,不知怎的感覺自己有些厚顏無恥的意味。
誒不對啊,朕什么都沒做,朕有什么好自責的?
段蘊低著頭走神走得有些漫無邊際,從安正則的角度看不見她的表情,只覺得小皇帝低著頭好像是很難過的樣子。
她居然為了那個油腔滑調而且說不定還一肚子壞水的王爺難過……
一股氣悶在胸口,安正則暗道不妙,看來自己是惱了。
于是接下來,說出口的話便有些失去控制。
“陛下難道還以為那位皇叔能是安了什么好心的?”
話音一落段蘊也跟著心一沉,緩緩抬起腦袋的樣子在安正則看來好像確實是在傷心。
“你已經及笄兩年了,對于人心的看法怎么還如此幼稚。”安正則語氣冷冽,連他自己聽了都覺得訝異,可偏偏說出口的話就好似沒經過大腦一般,仿佛是從另一個人嘴里說出來的。
“你莫要以為他對你說幾句好聽的,就是完全純良無害了。”
“人心難測,他大有可能只是利用你的信任。”
“筠筠,別太天真了。”
接連而至的幾句話都堪堪戳中段蘊小心肝上,她對別的皇叔均沒什么特別的感情唯獨對段清晏不然,說到底不還是因為段清晏能說會道。
可是依照安正則的說法,段清晏與她說過的那么多話難道都只是哄騙之言?甚至是別有用心的哄騙之言?
還是不愿意相信。
“可安相手中不也是沒有明確的證據么?”段蘊睜著圓圓的眼睛看他,“防人之心誠然不可無,不過現在就這么說皇叔,是不是還太早了些?”
“你這般護著他,莫非是與他有什么私情?”這話一出口,屋子里的兩人都愣了。
安正則完全沒有想到自己會用這種酸溜溜的語氣堂而皇之地說出刻薄之語,當他看到段蘊不可置信的表情之后心下就更是懊悔。
“對不……”道歉的話語就在嘴邊卻沒有說出來,段蘊突然站起身子,滿眼的失望之情簡直快要溢出來。
“你就是這么看我的?”一句話堵得安正則再也說不出來什么。
“在安相心中,朕就是那么一個不顧倫常禮法、毫無羞恥之心,可以與親叔叔勾勾搭搭的放蕩之徒?”
“筠筠……”安正則急著想要辯解,“不是的,我沒有不信你,我只是……”
他只是不信段清晏。
“朕若是不在乎禮法綱常,早就跟皇叔走了!”段蘊也是一時氣急,竟撂了這么句話出來。
“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