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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瑜看到阿婠這個樣子就知道不好,趕緊問來報信的大嬸:“阿姨,發生什么事了?胡阿姨現在在哪里?”看到那阿姨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心知她要說清楚很是浪費時間,便又道:“這樣吧阿姨,您趕緊帶我們去,在路上慢慢說。”
那大嬸聞言,趕緊點了點頭:“對,走,趕緊走。”
江瑜看著還在當鴕鳥的阿婠,有些氣急敗壞的沖她大吼:“你當什么鴕鳥,現在最重要的是趕緊去看看胡阿姨怎么樣了!你要是不想要你媽你就直說,作出這幅模樣給誰看呢!”話音剛落,便示意那大嬸趕緊帶路,自己連拉帶拽的把阿婠扯出了門。
這一出門,阿婠好像回過了神的樣子,雖然嘴唇還在抖,但腳步已經明顯加快,超過了江瑜。
路上,這位李阿姨顛三倒四好不容易說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早上胡媽騎三輪出攤的時候經過一個十字路口,看到一個小孩在路中間拍皮球,不過因為時間尚早,車輛不多,所以小孩完全沒有意識到危險。但胡媽這個熱心腸自然不會放任他繼續在馬路中心玩耍,于是便拿出了阿婠平日里做的一些果脯,哄的小孩跟著她向路邊走去。
可是誰知這是,對面突然沖出一輛紅色轎車,好像完全沒看到前面有人一樣,絲毫沒有要剎車的意思,就那樣直沖沖的向胡媽那邊撞去……
肇事司機逃逸,胡媽現在生死未卜,更麻煩的是,那個小孩的家長一口咬定胡媽是想要拐賣他家孩子,因此要求胡家必須承擔孩子的醫療費用。
說話間,他們已經到達了胡媽所在的j市市立醫院。江瑜一個大步沖進大廳,死命的開始按電梯鈕,看著頭頂的數字很久才變動一格,焦躁已經達到了臨界點。
下一秒,阿婠就拔腿向樓梯間跑去,江瑜在問清樓層之后也趕緊飛奔著跟了過去,只留下報信的大嬸撐著膝蓋在后面喘氣。
在高速的奔跑下,9樓很快就到了。阿婠看著面前手術室門口的紅燈,上面的“手術中”幾個大字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仿佛失了魂魄一樣,連一對罵罵咧咧的夫妻氣勢洶洶的走到了她的面前阿婠都沒有任何反應。
此時,那手上涂著紫色甲油的年輕媽媽恨不得將手戳到阿婠的腦子里去,口水四濺的在那里叫罵:“都是你家那老太婆,不安好心想拐帶孩子,害得我家壯壯腿骨骨折,我告訴你,這事我們秦家跟你們沒完!告訴你,趕緊把醫療費拿出來,不然我們去法院告你媽拐賣兒童,把她抓去坐牢!”
阿婠低著頭,一言不發,她本來就是有些逆來順受的性子,更是不大善于與人爭吵,此時擰著衣角,想要開口可是又找不到機會。
江瑜有些受不了阿婠這個包子性格,他上前一步,將阿婠擋在了自己的身后,將那女人的手撥開,道:“說話就好好說話,動手動腳的干什么?再說了,據我們所知,胡媽可是救了那孩子才對,要不是胡媽在最后關頭推了那孩子一把,他會只是骨折這么簡單?”
那女人噎了一下,但緊接著又氣勢洶洶的說:“我呸,別說的多偉大似的,那我問你,那女人怎么會帶著我的孩子?這不是要拐賣是什么?”
江瑜毫不示弱:“分明是你們沒有盡到做父母的職責,讓那么小的孩子單獨跑到馬路中間玩,胡阿姨那是擔心他出事,沒想到碰上你們這種反咬一口的,真是好心沒好報!”
那夫妻兩對視了一眼,心中暗恨,想不到這個半大孩子這么牙尖嘴利,如果事情真是這樣,而肇事司機又找不到,那他們豈不是要自己白花一筆錢?不行,絕對不行。
那男子咕嚕的轉了轉眼球,強硬的說道:“你們不用再狡辯了,反正到時警察會介入調查的,但是我孩子是在那女人身邊出事的,這個錢你們就應該先墊付起來!”
“你!”江瑜還欲再爭辯,卻被阿婠攔住。阿婠沖他搖了搖頭,指了指手術室,江瑜一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沖那男子道:“阿姨還在手術,我們不想和你們在醫院吵影響工作人員工作,等手術結束之后讓警察來解決。”
那男子還想說什么,阿婠突然抬頭看了他一眼,那種眼神,古井無波,就好像他是一個死人一樣,讓那男子莫名的渾身一寒,竟也說不出任何話了。
手術進行了很長時間,那對夫婦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煩,便提前離開了,反正他們知道這些人不可能跑,何必浪費時間在這里呢。
阿婠像一個泥雕一樣,三個小時了,站在手術室前動也不動。江瑜看著她,覺得莫名的有些心酸,他走過去,像拍小狗一樣拍了拍阿婠的頭,他低頭,正好看到了阿婠的發旋,那就像一個漩渦一樣,將他的心神逐漸吸引。
阿婠抬頭看著江瑜,似乎希望他能給自己一個答案。江瑜為微微笑了笑:“沒事的。”
正在此時,手術門打開了,一個大約四十來歲的醫生率先從里面走了出來,阿婠和江瑜趕緊圍了上去。
“醫生,怎么樣了?”江瑜看了一眼身后逐漸關上的手術室門,趕緊問道。
“你們是病人家屬?病人情況不太樂觀,病人收到猛烈的撞擊,身上多處骨折。這還不是最麻煩的,麻煩的是她的內臟有多處出血,而且摔下來的時候顱腦受到了損傷。我們盡力了,但目前病人仍然沒有脫離危險,過一段時間還需要進行二次手術。”醫生搖頭說道:“哦,對了,你們先把搶救費、手術費用和住院費用交一下,最好多預交一些,這么重的傷,費用可是不低的。”
阿婠從喉嚨里擠出了一個“嗯”字,她走的太急,也沒帶那么多錢,這會只有再跑回去拿銀行卡取錢了。
等阿婠辦理好手續,胡媽已經被推進了病房里。她安靜的躺在病床上,如果忽視身上累累的傷痕,簡直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阿婠看著媽媽沉睡的面容還有身上的繃帶,眼淚終于決堤而下。阿婠哭起來并不是像其他女生那樣嚶嚶哭泣亦或是放聲大哭,她不會發出一點聲音。大滴的眼淚從面頰滾落,嘀嗒的砸在床邊,看起來更加可憐和無助。
這么久了,這是江瑜頭一次看到阿婠落淚,簡直是驚慌到手足無措。他笨手笨腳的從口袋里拿出紙巾,顫抖的手抽了好幾次才抽出一張,遞給阿婠。
然而阿婠只是結果來捏在手心,卻并不用它,淚水仍然像開了閥門一樣收不住。
江瑜覺得自己看不下去了,于是借口去廁所,腳步蹣跚的走出了病房。他感覺嘴里是無邊的苦澀,無意識的從口袋里掏出阿婠平日里腌制的果脯,打開油紙,塞進了嘴里——苦,還是苦,果脯的甜味他已經完全償不到了。
胡媽的第二次手術安排的很快,僅僅是在兩天后。期間,那對年輕的夫妻還來病房鬧過事,但都被江瑜堵了回去。
阿婠覺得自己現在特感謝江瑜,如果沒有他,自己這種不善言辭的性格,還不知道要平添多少麻煩事。
然而不幸的事還是發生了。第二次手術后,胡媽雖然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是仍然沒有恢復意識,呼吸還是得靠機器維持。
禍不單行,胡家多年的積蓄,也花光了。幾天下來,無論是昂貴的藥品還是每天維持胡媽生命的儀器,都是一筆持續而且不能間斷的大數目。胡家家境本來就不寬裕,哪里還能支撐的下去。
阿婠在胡媽的病床前低下頭,痛恨自己的無用和懦弱。如果明天還是無法繳納醫療費用,媽媽的治療就無法繼續,撤離了精密的醫療儀器,等待胡媽的,或許就只有死亡這一條路了。
而且,由于胡媽一直沒有醒過來,那個她救的小孩也說這個阿姨是想騙自己跟他走,肇事司機又沒有找到,那小孩的父母更是一口咬定孩子受傷是胡媽的責任,要求阿婠賠償二十萬。
高額的治療費用和外界無理的索賠要求,壓得阿婠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但是她對自己說,不能倒下,如果自己也倒下了,那誰來照顧媽媽。會有解決辦法的。阿婠這么安慰自己,天無絕人之路,哪怕只有一線希望,哪怕是乞討,她也一定不會放棄媽媽的,一定不會。
☆、第12章 姜汁撞奶
阿婠剛走到醫院大廳,就看見江瑜從外面走了進來。
江瑜看著瘦了一圈的阿婠,扯著她的手就往醫院的花園走,阿婠不太明白他的想干什么,但經過了這么久也知道江瑜肯定不會害自己,就乖乖的跟著他出去了。
兩人在醫院花園的白色長椅上坐下,江瑜掏出了一張□□,在手中晃了一下,遞給阿婠:“喏,拿著吧。”
阿婠驚呆了,看卡上精致的花紋和用英文的標識,她也知道這張卡并不是平時自己家用的那種一般的儲蓄卡,連連擺手后,又擔心得連比帶劃的問道:“哪兒來的?”
江瑜有些好笑的看著阿婠的舉動,說道:“你管那么多干嘛?難道還是我偷來的?”
見阿婠仍是不肯收,他正色道:“放心好了,這錢是我爸給我的零用錢,里面的數目不少,你先拿去用好了,以后還我。”
阿婠感激的看著江瑜,幾乎都要流淚了。她沒有矯情,她現在確實非常非常需要這筆錢。阿婠激動的站了起來,猛的朝江瑜深深的鞠了一躬。如果不是這里的人并不贊同下跪的說法,她幾乎都要給江瑜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