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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狠狠地瞪了那個大胡子一眼,轉身就要走,不料,對方卻被她那一巴掌和那一瞪給激怒了,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你個小娘皮橫什么橫?!不是你自己寫情詩約我在這兒見面的么?”
玉罕柳眉倒豎,正要說話,他卻又冷笑一聲:“而且一上來就投懷送抱的,自己是個什么貨色,心里沒數嗎?這會兒又跟我裝上貞潔烈婦了……嘿!”
玉罕又羞又怒,一邊掙扎一邊厲聲質問:“你究竟是誰?我的信怎么到了你手里?!”
“嚯,真能裝啊,情信都寄到老子那兒了這會兒說不認識老子了?”他另一只手不客氣地捏住了她的下巴,細細地打量了一番,咧開嘴笑道,“倒是有幾分姿色,好歹沒白跑一趟。”
玉罕羞憤欲死,她腦子有點發懵,不明白自己寫給周穆清的信,怎么就到了另一個陌生男人的手里。
她特意讓人暗地里查過,確定每日在上游放芭蕉船的人的確是安熙王身邊的護衛。
不是周穆清本人的話,誰能指使得動他的護衛?
可、可事情怎么會變成這樣……
等她略微回神,那張滿是絡腮胡粗獷面孔已經離她很近了,恐慌之下,玉罕尖叫起來:“救命啊——!”
先前她還顧忌著自己的身份,要是旁人見了這“私會”的情形,她就該名聲掃地了。
本來她作為南詔女子,對于名節一事沒有中原這般在意,可問題是,她如今背負了和親的重任,要與東陵皇室聯姻,原本不重要的東西,自然也就珍貴起來。
其實這場“私會”的確是她有意私會,可她預想中的對象是周穆清,若是嫁了他,就算沒嫁成皇帝,南詔他父王那邊也不會有意見。
而現在……
她望著那張惱怒的臉,他咬牙切齒的聲音把她從失去理智的狀態中扯了回來:“行,你再大點聲兒叫,把整個山莊的人都叫來都無所謂,反正老子不吃虧!”
她的最后一句話讓她打了個寒噤,而匆匆而來的動靜也終于讓她意識到方才那一嗓子的后果。
不知是她的侍女,附近巡邏的侍衛、還未收工的下人……全都往這個方向來了。
四面八方的嘈雜洶涌而來,其實也并沒有那么大動干戈,不過落在她耳膜里的時候,仿佛被放大了無數倍。
她的后背爬滿了涼意,若是她無法發揮聯姻的用處,那就成了一顆棄子,而她父王有多翻臉無情,她很清楚。
直至此刻,她方知道怕了。
偏偏就在這時,她的侍女一邊朝她跑來一邊大喊:“公主!你沒事吧?”
玉罕兩眼一黑,那絡腮胡也吃了一驚,目光在她面上掃來掃去:“你是公主?”
她死死地咬著下唇,沒有出聲,他低笑一聲:“難怪這般跋扈。”
她的身體如篩糠般抖了起來,接著兩眼一翻,竟是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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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罕為了出門方便,找了理由把南詔的護衛隊調走,于是這會兒清風苑里只剩下一些負責灑掃的仆役,而且一大半人都已經睡下了。
天時地利人和,周朗與林顏希順利地潛了進來。
他們直奔正屋,經過一番搜尋翻找,將周穆清丟失的那些物品基本全都找出來了。
“茶杯,梳子,手帕……我去,不會連這頭發都是咱們王爺的吧?!”
周朗一邊清點東西,一邊惡寒不止,林顏希好笑之余又覺得周穆清有點慘,搖頭道:“小點聲,別讓人發現了。”
頓了一下,又問:“都在這兒了嗎?”
周朗想了想,搖頭:“應該還有一副王爺的親筆畫。”
“親筆畫?”林顏希有些意外,同時在屋內張望起來,“畫的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沒告訴我。只知道還未完成,是副草稿。”
他這么一說,就好找多了,林顏希立即放棄墻壁上掛著的那些裝裱精致的畫作,再一次翻箱倒柜搜了起來,周朗在一旁舉著油燈為她照明。
最后她竟然是在南詔公主的床榻上找到的——在她的玉枕下壓著。
在觸到宣紙的手感后,她就知道自己八成是找著了:“找到了!”
說著,她將紙張展開,說實話,對于南詔公主珍藏在自己枕頭下的畫作,林顏希還是很好奇里頭究竟畫了什么,才令對方這般珍而重之。
在油燈昏暗的光線的掩映下,畫紙虛虛展開,烏黑的頭發,彎彎的柳眉,最后是一雙大而有神的杏核眼,含著笑意,靜默無聲地同她對視。
林顏希一怔,不知為何,她覺得這雙眼睛,似曾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