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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重掐住了郗池的腰:小曦,你別鬧。
郗池又潑了他一臉水:義兄,你能拿我怎么樣?
鐘燁眸色一暗。
他能拿郗池怎么樣?
雖然身為帝王,鐘燁在男女之事上從未有過想法,他不僅薄情寡義,他還薄情寡欲。鐘燁一直都認為感情之事會耽擱他的江山大事。
早年太后塞到他跟前的都是眼線,鐘燁一個都沒有碰過。
如今掌權(quán)后可以隨意開后宮了,鐘燁卻全然沒有這個打算。
他能拿郗池怎么樣?
郗池是濁世翩翩佳公子,一襲白衣勝雪,長袖善舞待人寬和,這世間仰慕郗池的人無數(shù),尋找郗池的人也無數(shù)。
鐘燁卻想囚禁這樣的人,將他鎖在深宮之中,不用對方經(jīng)天緯地治國的本事,只當個縱情聲色的暴君將之強行占據(jù)。
從這狐貍似的眼,再到淡紅微翹的唇角,纖瘦柔韌的腰,全部都被占有。
為兄不能拿你怎樣。鐘燁隔著單薄一層里衣按住郗池的腰,輕嘆一口氣,你這只小狐貍,誰能制得住你?
顧良正好帶著酒回來了,他心里惶恐,總想單獨找個機會和皇上講講話。
他不得不感慨郗池的運氣,郗池可能和王公貴族來往久了,現(xiàn)在隨便交一個朋友就是微服私巡的皇帝。
不管怎樣他還是先把郗池給灌醉,等郗池醉得不省人事了再問下皇上這是來干什么了。顧良已經(jīng)被貶成了七品,不想繼續(xù)被貶下去了。
第10章
顧良壓根不敢正眼看鐘燁,和皇上一起泡溫泉,他是做夢都沒有想到。
顧家經(jīng)商為主,幾代人都沒有出過當官的。本朝商人的地位不算太高,顧良自幼聰穎,家中長輩一直都期望他將來進士及第,所以顧良從小就懷揣著官居一品的理想,成為天子近臣是他做了多年的美夢。
眼下一品官倒是沒有做成,卻有幸和皇帝這么近距離的在一起,試問朝堂內(nèi)外誰有這個福氣?
只是這福氣太大了,顧良戰(zhàn)戰(zhàn)兢兢如履薄冰。
桂花酒。顧良一人倒了一盅,先遞給了鐘燁,之后又遞給郗池,師弟啊,這是你喜歡的。
鐘燁似笑非笑:你們師兄弟之間情誼非比尋常,十分清楚對方興趣愛好?
郗池在顧良背上拍了拍:那當然,我和顧師兄認識很多年了,顧師兄曾經(jīng)在書院就讀時逃課都是我?guī)兔ρ谧o。
顧良在官場上浮沉了一遭,也忍不住回憶當年的事情。
少年讀書時的場景真是美妙,顧良在鶴衣縣就讀的時候,與城中青樓里一位姑娘交好,這名姑娘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顧良每個月都會抽出三天時間去聽曲兒,書院規(guī)矩重課業(yè)多,時長逃課出去會被抓到,他便需要同窗來掩護。
其他同窗知道顧良去青樓這種地方,免不了說幾句葷話調(diào)笑一下那位姑娘。那名姑娘賣藝不賣身,顧良也沒有唐突的念頭,他不想聽同窗開些粗俗玩笑,為了這件事情生氣又不大好。
郗池人品足夠好又不古板迂腐,同所有人都玩得來,他從不開亂七八糟的玩笑。所以顧良讓郗池幫自己掩護,回來帶一壇酒相謝。
顧良有給那名姑娘贖身的念頭,顧家每個月給他的銀子自然不夠,后來還是郗池賣了兩幅畫資助他。
顧良不知道鐘燁對郗池是什么想法,哪怕鐘燁看郗池的目光再露骨他也猜不出來。因為顧良一直都不認為兩個男人之間真能產(chǎn)生什么感情,郗池長得雖好,可少年身軀哪有少女身軀柔軟馥郁呢?
顧良在別人面前提起郗池總是夸獎的語氣:姚師弟是我所有同窗中最仗義的一個,我不愛和別人一起玩,就愛和姚師弟一起喝酒。
鐘燁修長手指把玩著手中玉酒杯,驀然仰頭一飲而盡,喉結(jié)滾動了兩下,俊美面容上出現(xiàn)一絲困惑:是你和姚曦的關(guān)系好,還是盛月同姚曦的關(guān)系好?
顧良心一沉。
盛家與皇家的恩怨所有人都清楚。
當初尹思齊進京為盛月求情的時候便有很多人阻攔,顧良就是其中阻攔的一員。
果不其然,尹思齊求情后便被朝廷抓了。
顧良是尹思齊的學(xué)生,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師父被皇上關(guān)押他自然要給師父求情,最后落了個貶官離京的下場。
他不想讓皇上認為郗池和盛月有什么,盛家作惡多端,牽扯到盛家的都是大罪。
當今皇上又是個喜怒不形于色,顧良看不懂他什么時候想殺人。
顧良道:自然我和姚師弟關(guān)系好,他和盛月都是外人瞎傳的。
真是瞎傳的,顧良都為郗池喊冤。
為了證明外面是瞎傳的,把盛月和郗池的關(guān)系撇開,顧良又加了一句:姚師弟喜歡漂亮女孩子,對吧姚師弟?
郗池一口酒咽下了。
其實郗池從來沒有喜歡過什么人。
他名聲在溧南很大,十五歲生辰當天救下的花魁在外也說郗池是個難得的君子。
女子多數(shù)都愛憐香惜玉的男子,更何況郗池長得如此俊雅。追求郗池的女孩子一直很多,有青樓女子,有大家族的小姐,還有同窗的親姐妹。
不少才貌雙絕,郗池卻從來沒有動心的感覺。
他想要的是心有靈犀一點通,但沒有一個人與他心有靈犀。
郗池含笑應(yīng)了一聲:是,是,是,顧師兄,你喝酒吧。
鐘燁看出了郗池神情不對,似乎在隨口應(yīng)付顧良。
果然提起盛月就會讓郗池的狀態(tài)變得不好。
三人泡了很久,一起說天說地,同喝了一壇酒,郗池醉意朦朧,臉上和身上都緋紅一片,最后三個人回了顧良的住處。
回去后顧良讓顧管家給郗池弄醒酒湯,說是醒酒湯實際上是一碗烈酒。
郗池喝的時候眉頭緊鎖:弄錯了吧顧師兄,這明明是酒。
顧良道:你喝多了舌頭都失靈了,什么酒不酒的,這就是醒酒湯。
郗池喝完了還在反駁:這就是酒。
顧良臉色突然沉了沉,他對郗池道:姚曦,你與剛認識的朋友談什么都可以,最好不好妄議朝政,說出詆毀朝廷的話。
郗池一碗倒,顧良趕緊讓管家把他送到了房間休息。
他還得面圣。
鐘燁酒后并不見任何醉意,他在長廊里站著,嬌嬌站在了他的肩膀上,鐘燁一手逗弄鷂鷹的尖喙。
男人雖然穿著一身粗布衣物,渾身氣勢仍舊讓人覺得壓抑,身為帝王的威壓掩飾不住,貴氣仿佛與生俱來。
顧良忍不住嘆了口氣。
郗池慧眼識人,看出了眼前這人非同一般,并預(yù)言這人來日能在朝堂上大展手腳,卻未猜出這就是皇帝。
不過任誰去猜都猜不到堂堂皇帝會在鄉(xiāng)野間找這種樂子。
他趕緊下跪行大禮:臣青縣知縣顧良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萬歲。
鐘燁指腹撫摸鷂鷹灰色的羽毛,這樣一只猛禽給人的感覺不太好。
對方遲遲未言,顧良的心越來越沉,越來越害怕。
鐘燁聲音淡漠:你在青縣做的不錯,這里土匪猖獗,近日被逮捕了許多,百姓都很感激你。
是朝廷給了臣這個機會,臣應(yīng)該感謝皇上。顧良道,為皇上分憂是臣職責(zé)所在。
鐘燁看向遠處:你殿試名列三甲,榜眼出身,在這小小青縣任職,是不是覺得屈才了?
顧良心里確實這么想的。
想是一回事,說又是一回事:臣不敢,無論在什么職位上,臣都盡心盡力。
鐘燁淡淡的道:暄朝十四個省,一百八十二個府,一千五百三十個縣,縣令雖小,卻管一方生計,一個縣令都當不好的人,朕無法委托其他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