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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一會兒救護車將于其真送到這家醫院里來,張衍過去看了他,回來說他沒有大礙,意識還算清醒,而且能告訴他開車撞他的應該就是杜霖,他匆忙間看過他一眼。
身為一個訓練有素的警探,于其真在混亂中還辨認出了杜霖駕駛的車輛的車型,還有那輛車的幾位尾號。
通過交通攝像系統,很快就查出那輛車經過的路段,只是當交警順著路線追查到那輛車時,它被停在一棟大廈的地下停車庫里,里面的杜霖早就不見了蹤跡。
在一個人口超過千萬的大型城市里抓捕一個具有反偵察能力的嫌疑犯,還是并不太容易的,但既然杜霖已經被警方通緝,距離他落網總算近了一大步。
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肅修然本來就身體不是很好需要休息,肅修言卻不能就這樣單獨離開。
首先杜霖并沒有歸案,萬一肅修言離開醫院后被他找上,誰都不確定會發生什么事。本來他應該被帶回警局暫時扣留的,但看在肅修然的面子上,張衍還是表示:“肅修言今天就留在醫院吧,反正修然病房外我會留幾個人值班的。”
這個醫院的安保本來就不錯,肅修言也叫了幾個保鏢過來,再加上值班警察,的確比很多地方都要安全很多,肅修言也只能如此了。
病房里是還有一個陪護用的小床,但顯然只能給林眉,至于肅修言,肅修然就很自然地告訴他:“會客室的沙發可以將就一晚。”
按說相比較警局拘留室的環境,會客室的沙發已經算是不錯了,奈何肅修言也是地地道道的富家少爺,因為曲嫣特外寵愛他,他的挑剔勁兒比肅修然都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
他長到這么大,別說睡沙發,連稍微差點的床都沒睡過一次,于是他就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反正老大你也沒事,為什么住院不回家。”
言下之意是回家的話,肅修然那里起碼有個客房可以給他住一下。
肅修然還沒開口,林眉就先橫了他一眼:“哪里有這么多可以給你挑的,愛睡不睡!”
肅修言自覺已經忍她很久了,這回還是沒能忍住,轉頭對肅修然說,那語氣竟然帶著點委屈:“老大,你家小眉對人是不是太兇了點。”
肅修然淡淡點了下頭:“沒事,她只是對你格外兇一點。”
眼看他的立場毫不猶豫地就站在了林眉那一邊,肅修言面對他們的雙劍合璧,果斷選擇抿了唇閉嘴,乖乖去了會客室。
林眉倒是在他走了后,覺得他的背影看起來很是落寞,對他多了點同情心,對肅修然說:“你弟弟中二是太中二了,但好歹不算壞到底,你原諒他捅了你一刀這個我沒話說……這次他會不會被判刑入獄?”
肅修然搖搖頭:“如果單純指杜霖犯下的那些罪名,他沒有參與也沒有授意,最多是一個監督不力、知情不報,并不算是不可挽回的,關鍵在杜霖手里的那些關于神越的資料和證據。”
早在七年前,肅修然就將公司的法人代表轉讓給了肅修言,如果神越集團出事,那么肅修言肯定首當其沖。
經濟犯罪雖然有相當一部分都不會獲刑,但如果罪名繁多又涉及金額巨大,獲刑入獄甚至處以重刑也不是不可能。
說起來要是肅修言真的因為神越集團的事身陷囹圄,依照肅修然的個性,肯定會回去處理那個爛攤子,說不準幾年都不得抽身。
林眉黑線之余,想到的首先是……肅修然回去做總裁,肯定就沒時間寫稿子了啊,他身體本來就不好,怎么可能一邊上班一邊寫稿子,再說她也不舍得的,而且他是不是就要會s市了?
如果他回s市的話,她要每天跟他在一起,就得從星文圖書離職了吧,可她還是想一直做他的編輯啊,她才做了他一本書而已,她還想做更多的!
林眉一面想著,一面就忍不住說了出來:“我們確實得想個辦法抱住你那個不靠譜的中二弟弟,要不然你給他收拾爛攤子,就沒空寫書了!”
肅修然原本很閑適地半靠在床上,聞言神色就略微僵硬了片刻,自己弟弟面臨著深陷囹圄的危險,而女友最關心的卻是他能不能繼續寫書……說起來這種必須得跟自己的作品爭寵的感覺,還真是有點糾結。
好在林眉接著就俯身過來捧住他的臉說:“再說你會累到的,你累到了我更心疼!”
總算知道她的注意力還在他本人身上,肅修然就笑了笑,突然拋出了一個問題:“小眉,如果我說我和你結婚后就再也不寫書了,你會不會解除跟我的婚約?”
他說的輕描淡寫,語氣也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林眉腦子中卻突然警鈴大作,這簡直是她目前人生中遇到的最大挑戰,而且她還不確定肅修然是真心這么想的,還是拿這個問題來考驗她的,所以她不能思考太久,因為考慮太久明顯看起來就不誠懇了——答案很重要,怎么回答更重要!
在非常短暫又痛苦的一秒鐘過后,她臉上還帶著復雜無比的神情,最終咬牙說:“我只要你就夠了修然……”
在肅修然挑了長眉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后,她又艱難地說:“當然你要是能繼續寫書我會更開心。”
只不過隨口開了個玩笑,她就真的如此矛盾了起來,肅修然不由覺得有些好笑,于是他就抱住她,將她攬進懷里,輕聲開口:“好了,我說笑的。”
林眉在他懷里偷偷松了一大口氣,然后抬起頭在他微微蒼白的面頰上輕吻了一下:“修然,我最愛的還是你。”
肅修然微笑著點頭,語氣里凈是寵溺和安慰:“好了,我信你。”
這一晚林眉當然沒舍得去陪護的床上睡,就擠在肅修然的病床上和他一起躺著,好在病床還算寬敞,勉強能躺下他們兩個人。
然后在第二天清晨,他們才剛從睡夢中醒來,就從張衍那里得到了消息:杜霖已經向警局自首了。
☆、第92章 ’
林眉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自然是震驚的,可能是這個人已經困擾了他們太久,驟然知道他已經落網,反倒不敢相信,沒有太多的真實感。
肅修然的反應則比她淡然多了,只是對打電話過來的張衍表示自己已經知道了。
睡在外面的肅修言則是昨晚折騰了一晚勉強睡下,就被林眉拽了起來,他腦袋上的頭發還有些炸,臉也黑著卻不敢發作,接著就聽到了杜霖已經歸案的消息。
坐在沙發上沉默了一下,肅修言抬頭看著肅修然開口,嗓音還有些剛醒的沙啞:“他一定留著后招。”
原本杜霖這樣的人,會選擇主動歸案就讓人很驚訝,更何況他被通緝后也并不是沒有機會逃脫。
除非……他原本就猜到警方根本就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他曾經參與過謀殺案,而通緝他的罪名只是交通肇事。
肅修然也看著肅修言,輕點了下頭:“他還占據著主動權。”
如今他們手中并沒有任何杜霖犯罪的證據,有的也不過是一些并沒有人證物證支持的推測。
而杜霖卻不僅掌握著那些能讓肅修言鋃鐺入獄的資料,還有更重要的……碎尸案的兇手的線索。
他們互相都看了看,頓時都沉默了下來。
倒是林眉比較樂觀一些,拍了拍手說:“不管怎樣,把他關在局子里,總比放他在外面繼續禍害人好一些。”
這也倒是,只不過杜霖這樣的人,即使知道自己被通緝的罪行只是交通肇事,會選擇主動歸案,也一定是因為他有所圖謀,至于他所圖的是什么,答案也非常簡單——他的目的一直都是肅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