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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葛忙不迭地點頭。
聞桑收了打魂鞭,解開無定乾坤網(wǎng),將陳葛拎起來。陳葛在書案上翻找了半天,找出紙筆,畫了個雛形出來。無奈他畫技實在太差,畫成個口歪眼斜的妖怪形狀。聞桑奪過來看了一眼,又掏出沙包大的拳頭要揍他。
陳葛抱頭:“別別……我盡力了,確實畫不好哇……我是個狐貍,又不是個毛筆精!”
嚴(yán)衍嘆氣:“你說,我畫。”
陳葛畫畫不行,動嘴皮子卻是強項,與嚴(yán)衍還算配合無間。一會兒嚷嚷:“眉毛拉長一些,嘴唇飽滿些。”一會兒又道:“眼睛大一些,下巴尖一些。”
嚴(yán)衍畫著畫著,忽然頓住,放下了筆。
聞桑與陳葛一左一右伸頭過來看那畫像。
陳葛先叫起來:“對,就是她!簡直一模一樣!”
聞桑撓了撓頭:“怎么……看著有些眼熟?”
“對啊對啊,我也覺得很熟,卻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
嚴(yán)衍端詳著手中畫像,有些無語。
畫中的女子明眸皓齒,竟與長孫春花有七八分像。
春花一大早便派了羅子言去府衙提人。
羅子言是汴陵排名第一的訟師,天生一副訟師像,彎鉤鼻,薄尖嘴,兩只渾圓的眼睛,時常拎一把無字紙扇,不陰不陽地扇著。他是長孫家的喉舌,許多生意契約都由他擬定,商場上的官司有他一張錦繡妙口,黑的也能說成白的。
更何況,他和知府曲廉還是幼時私塾的同窗。
春花將案情與他簡單說了,他拍著胸脯打包票,午膳前定將長孫石渠帶回來。
誰知才不過半個時辰,羅子言便灰頭土臉地鎩羽而歸,不僅沒有帶回長孫石渠,反而帶了個不速之客回來。
春花望著書房里好整以暇站著的人,實在是頭痛欲裂。
“聞捕快,又有何貴干啊?”
聞桑沖她抱拳一禮:“春花老板,有個小忙,想請你幫上一幫。”
春花瞥了羅子言一眼,見他戰(zhàn)戰(zhàn)兢兢,不敢與她對視。他向來牙尖嘴利,字字刁鉆飛快,偏偏曾經(jīng)在聞桑手上犯過事,被他打了十幾板子,幸好春花替他交了三倍罰金充庫,才將他撈出來。從此他見著聞桑便像沒嘴的葫蘆,只剩瑟瑟發(fā)抖。
不由得更加不耐,瞪著聞桑道:“聞捕快這是上門打秋風(fēng)來了?若要幫忙,先放了我哥哥。”
聞桑輕咳一聲:“案子還未審結(jié),不能放人。”
“福喜客棧的伙計與褚家門口的餛飩攤主都能證明,我大哥當(dāng)時剛到褚家,此前并無作案時間,依律已可排除嫌疑,該當(dāng)放人。”
“也不一定是他親自犯案。或許是□□也未可知。案子尚未審結(jié),人不能放。”
春花近來日日看賬本到深夜,昨夜又只睡了一個時辰,心中極端暴躁。此刻聽到這番言語,大怒:“聞捕快,這是訛上我們了?”
聞桑連忙擺手:“此案內(nèi)有玄機,確實需要春花老板幫個忙,也好為長孫少爺洗脫冤屈。”他從懷里掏出一張紙畫。
“這是有人親眼見過的,褚先生的外室。”
春花劈手奪過來,眼珠子險些掉出來:“這是……我?”
聞桑生怕她不信,連忙將褚先生與褚大娘子的計算,以及褚大娘子的死因詳細(xì)解說一遍。為免節(jié)外生枝,對陳葛的干系只字未提。
春花不說話了,思忖半晌,抬眸細(xì)細(xì)端詳著聞桑,似在琢磨他的話有幾分可信。
“此事蹊蹺,恐有精怪作祟。春花老板與褚先生共事多年,對他的脾性十分了解,若肯配合查案,必能發(fā)現(xiàn)我發(fā)現(xiàn)不了的線索。”
春花冷冷一笑:“常聽羅訟師說,聞捕快專辦些旁人辦不了的古怪案子,今日才知所言非虛。不知聞捕快希望我怎么配合?”
聞桑嘿嘿一笑,壓低聲音,飛快地說了幾句。
春花臉色一青,道:“我要是不從呢?聞捕快還打算把我哥哥一輩子押在獄中?”
聞桑縮縮脖子:“您與吳王府的交情,誰都知道,我一個小小捕快,自不敢和吳王府作對。只不過……此事關(guān)系長孫家的名聲,盡快破案,對您也有好處不是?”
春花將身子慢慢靠進椅背,將聞桑由上到下重新審視一遍。
“聞捕快調(diào)來汴陵的時間不長吧?家住哪里?家鄉(xiāng)何處?家中還有何人?”
聞桑被她看得后背發(fā)冷,硬著頭皮嚷:“春花老板,要借吳王府的勢來欺壓我這小捕快?”
他這么一說,春花反而笑了。
“聞捕快要是覺得,欺負(fù)我長孫家,就能博一個不畏權(quán)貴,嚴(yán)正執(zhí)法的美名,那可就打錯算盤了。我……”
她自己說著說著,卻忽然一愣,仿佛想起了什么,有一剎那的失神。
聞桑偷覷她神情:“春花老板?可是想到什么線索?”
他也覺得拘著長孫石渠沒什么用,本打算直接放人的。是尊貴的天官大人定了這條計策,讓他來逼長孫春花協(xié)助查案。
別說長孫春花不肯吃這悶虧,就算她肯配合,焉知不會心里記恨,以后借吳王府的手整治他?到時清正廉明的天官大人拍拍屁股走人了,他在汴陵可就不好混了。
他心里七上八下,表面上還做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但看春花還是沉吟不語,又喚了一聲:
“春花老板?”
春花倏然拉回心神,望著手中畫卷上盈盈若泣的紫衣女子。
“這個忙,我?guī)土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