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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分宿舍也是節目組的鍋。
他現在才想明白,小卓應當一直是想遠離他的。那么多借口,說白了就是當初的自己太依賴小卓,妨礙了他交友。
況且他在這段時間,思想越發成熟,也逐漸意識到,對方和自己堅持的很多東西,在原則上就是相駁的價值觀無法準確衡量對錯,但心中的標尺卻能幫助自己判斷自己所堅持的善惡是非。
顧簡塵洗完澡后穿得整整齊齊才出來,看見兩人站得很近,常海緊緊攥著柏文卓的手。
常海喜歡柏文卓,顧簡塵很早就看出來了,所以他呆在這里更覺得不自在。
柏文卓強硬地把手抽出來,皺眉看了眼常海。你還不走?
常海:我今晚就睡這兒。
顧簡塵沒管兩人,收拾好后戴了耳機眼罩就躺上自己的床。
柏文卓走近顧簡塵,主動解釋:你別誤會。
顧簡塵有些疑惑地摘下遮光眼罩,沒懂柏文卓這句話的意思。
柏文卓:常海,該休息了。
你跟他解釋個屁,你對他有意思?。?
常海!
常海直接走到顧簡塵床邊,居高臨下說:顧簡塵,我要和你換宿舍,你自己搬過去。
顧簡塵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柏文卓先開口了,似乎壓著怒氣:常海,這是負責人分配的床舍,我們自己沒有權利調換。你要這么厲害,自己先去和負責人說好,今天很晚了,明天還有訓練。
顧簡塵冷冷看了眼常海,說:他都這么說了,你還不走?
常海似乎想發火,可最后也只是對顧簡塵陰陽怪氣幾句,便硬拉著柏文卓回到他的床邊,按著柏文卓坐下,說:我信不過你,今天晚上我和你一起睡。
常海!你講道理。
我就是道理。
顧簡拉上遮光罩想繼續睡。
你再動手動腳我真生氣了。
我還想親一個呢。
你住手
顧簡塵把眼罩扯下,沉臉起身,正欲把人轟出去,卻發現柏文卓的抵抗明顯留著余地。
想著這兩人自從進組后關系就一直不錯,小卓對常海至少比對自己好數倍。
這樣一來,常海就是小卓那邊的人,兩人交情一場,他不好完全不給面子。
他開始穿鞋披衣,說:你們的私事趕緊解決吧,我今晚出去睡。
柏文卓瞬間愣住了。
常海:算你識相。
顧簡塵拿起手表,柏文卓突然大力掙開常海,匆忙喊住顧簡塵,回頭呵斥常海道:你再不離開我以后不理你了。
常海最后頂著一頭沖天的火離開。
柏文卓拉住顧簡塵的手臂,干澀說:你,你不要誤會,我和他不是那種關系。只是他家很有權勢,我不敢直接拒絕
顧簡塵安慰:沒事,你開心最重要。
柏文卓噎住。他認真看著顧簡塵的表情,眼里突然出現一絲不安,問:簡塵,你,現在,當我是什么?
朋友吧。顧簡塵不假思索。
柏文卓語氣更不安了:只是朋友嗎?只是朋友了?
柏文卓越靠越近,顧簡塵只好后退,直到退無可退,才伸手穩住柏文卓,說:小卓,你怎么了?
不對,你看見我和常海那樣,你怎么能一點反應都沒有?他語氣很苦悶。
你和他挺好的,我該怎么反應?小卓,你今天說的話很奇怪。
柏文卓緊緊盯著柏文卓的眼睛,發現里面竟真的只有單純的疑惑,他怔愣:你他默然一瞬,忽然輕輕抬起手撫到顧簡塵的髖部,你難道不想我?他慢慢靠近,和顧簡塵呈現半擁抱姿態,你不是一直對我我幫你吧。
顧簡塵沒理解柏文卓突如其來的神經質,無法回答他的問題,只覺得在柏文卓的目光中,周圍的空氣開始變得有些凝滯,讓他感到不舒服。
瞬息之間,顧簡塵倏忽變色,猛然伸手抓住柏文卓的手腕,表情如被雷劈,混雜著吃了只蒼蠅般的難受,冷聲道:松開。
柏文卓不放,顧簡塵加大了捏手腕的力度,厲聲道:我對你沒有那個意思,沒想解決生理問題,松開。
柏文卓在顧簡塵的施力下被迫松開手,雙目已經淚眼汪汪了。
你不是喜歡我的嗎?
顧簡塵頭大:你誤會了。
柏文卓眼淚刷得掉下來,怎么會這樣,你以前對我
顧簡塵:我們都還沒成年,更別提那個時候,怎么會懂喜歡不喜歡?小卓,你是我朋友。他頓了頓,繼續說:你今天累迷糊了,冷靜一下吧,我我還是出去睡。
柏文卓:不是這樣的,明明不是這樣的!簡塵
外面空氣沉悶,風里帶著厚重的熱氣,蟋蟀蟲鳴被壓在熱氣蒸騰的鍋爐里。
顧簡塵慢悠悠走路,卻還是被風吹得滿頭大汗。他用了許久才讓崩裂的大腦重建。
很快,時鐘走到凌晨一點,他一時間不知道該去哪,便去了操場外的那個小天臺,準備就在凳子上將就一晚。
火山爆發前沒有絲毫前兆,他來不及思考應對之策,只能就著本心把想法剖出。柏文卓的看他時想當然的眼神讓他覺得壓力山大又莫名其妙,他暫時不知道該怎么面對。
本就是朋友關系。
而且柏文卓明顯已經和常海曖昧了。
奇葩!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頭頂的月亮被烏云蓋住,遮擋住盛夏夜里的所有光亮。
在僵硬的石凳上硌了整整一個小時,骨頭都快給磨穿了。
煩,悶,燥。
驀然間一道猙獰的閃電劈開厚重的云層,轟沉重的雷聲緊接著響起。
顧簡塵猛地一抖,雙目圓睜,徹底沒了睡意。
他緊緊盯著頭頂那片天,眼前還浮現著閃電的影像,手指忍不住緊緊扣住石凳,力大得手指變了形。
另一道閃電照亮東邊天空,也映出顧簡塵驚恐到呆滯的表情,那雙顫抖的眼睛里映出的不是光,是幽深的晦暗。
驚雷,黑暗,雨夜,沉悶新聞,照片,死亡,血,孤獨,腐爛
閃電開辟了另一個時空,驚雷將他帶回地獄。
他的媽媽在地獄掙扎,血肉模糊地從黑暗的縫隙里爬出來,破裂的雙手摸著他的臉要他幸福,變形的臉涕泗橫流,訴說她的想念。爸爸身體已經沒了人形,分裂的身體支撐著走到他面前,讓他原諒,讓他堅強,讓他喊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