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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戰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他突然有些焦躁起來,看著姜衫的眼神有些著急,“姜衫,你明知道我并沒有那樣的意思…”
“對不起,在我看來,您就是這個意思?!苯涝俅握酒鹕韥?,勾起一抹嘲諷的笑來,“或者我換個問法,如果您作為一個父親,您會愿意自己深愛的女兒同意這樣一份看上去完美的天衣無縫的‘相濡以沫’嗎?”
姜衫因為憤怒而胳膊僵硬,“您可能從根本上就沒有意識到您提出的是怎樣的一個要求,或者說,您其實是知道自己是基于怎么的前提下對我提出來的,只是事實太過殘酷而血淋淋,您不愿意真的攤開來說傷害到我。是,我沒有可以替我撐腰替我籌劃疼我愛我的至親,我沒您的地位,我可能也真的在這樣的時候需要有所依仗,但我的依仗,不會是您,也永遠不會是您。”
看著面無表情的姜衫以前所未有的決絕姿態摔門離去,從來都運籌帷幄,算無遺漏的秦戰突然就有種自己徹底搞砸了某種事的感覺。
他好像傷害了她,不是因為那些無謂的自尊自傲,而是從根本上,深深的觸及了她的底線,秦戰這一刻前所未有清醒的意識到自己似乎是做錯了什么。他并沒有像他自己以為的那么了解姜衫,她不只是不軟弱和不柔順而已,她骨子里的某種剛強和冷厲讓他有些迷惑,他實在是不應該在這樣的時候選擇這樣的方式來跟她攤牌。
希望一切還有挽回的機會,秦戰僵著臉握緊了拳頭,他又怎么會是讓她受委屈或者讓她將來活在別人的非議中的人,他有足夠的自信和權利讓任何人都不敢有一句不贊同,他所要給萬玉研的就簡單只是一個婚姻而已,姜衫還沒有足夠的了解到秦家這個名號意味著什么。
只是這時候面對著暴怒的姜衫,秦戰也知道說什么她都是聽不進去了。
也罷,秦戰暗道,以后還有充裕的時間來說服她,或者找個更加妥當而萬無一失的方法打消她的一切遲疑。
從來冷靜而理智的計算著一切的秦戰卻并不知道,感情不同于刻板的計算公式,也不同于棘手的軍事難題,會因為找到最適合的方法就能夠干脆利落的解決化解。
他最大的算有遺漏就在于,他從根本上就錯看了姜衫,不知道她的生命中到底經歷過什么,又遭受過什么,不知道上一世的白岐曾用怎樣動機不同卻目的相似的理由來不止一次的灌輸給她各種理念,讓她一次次被洗腦,又在最后的最后用最殘忍的現實給了她當頭棒喝,瞬間清醒。
他不知道,他試圖說服著的,心心念念嘗試著偕同度過接下里的歲月的姜衫,她的那顆心,早已經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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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秦宅
每天都看上去像是只剩下最后一口氣,卻每每在所有人都覺得他下一秒就會撐不住咽下最后一口氣的時候□□的振作起來的秦老爺子,又一次在呼吸和心跳突然間變得極其衰弱的情況下成功的把秦亦灝從公司召喚了回來。
秦老爺子的大半生都在戰爭中度過,他參加過無數場戰斗,拿下過大大小小各種顯赫而足以光宗耀祖的功勛章,他的一生可以寫成一本書,他是一個名副其實的英雄楷模。
但不管曾經的他怎樣英勇,又手刃過多少敵人,奮而拼力的守護過多少次國土,此刻的他還是衰老的只剩下了一把骨頭,躺在床上,被子甚至看不出什么起伏。
他顫顫巍巍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斷氣一樣,用虛弱至極的語氣對著自己疼愛的孫子道:“我剛才渾渾噩噩的時候,看到你奶奶了?!?
秦亦灝拿著老爺子的病例數據在看,眉頭緊皺,冷肅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恩?!?
老爺子眼神飄忽而混沌,嘴角卻劃出一抹懷念的笑來,“她在抱著箱子數自己攢的餅干蓋子呢,一個個舊的幾乎看不出本色的蓋子,被她寶貝的擦的锃亮,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耐心,一直擦也擦不夠?!?
秦亦灝的手一頓。
老爺字抖抖索索的嘆了口氣,視線幽幽的看向床頭,那里放著一排箱子,箱子上著鎖,有些看上去已經有些年頭了。
“我想你奶奶啦,當初我們吵嘴,我一氣之下把她攢了很多年的蓋子一股腦給賣了,她氣的哭了很久,即使后來我又重新給她送過無數個餅干蓋,可沒了的那些就是沒了。”
秦老爺子渾濁的視線微晃,秦老太太喜歡攢餅干蓋還是從年輕時候開始的。那時候他常年在外面帶兵打仗,她帶著孩子在家,為了安她的心,他每打到一處就會盡量找機會給她寫信寄回去報平安。知道她愛哭又嘴饞,他就千方百計去買到各處的零嘴給隨信捎回去,那時候戰亂紛飛,餅干是最容易保存的,他就每次給她捎去餅干。
延安、湖北、北平、東北…
那其實是他們的回憶,他知道的,以后買回來再多更漂亮更精致的,也換不回那份情誼了,他一直愧疚,秦老太太死了以后,他就更愧疚了。
這些事情秦家人不少人都知道,秦亦灝的眼神就有些復雜。
老爺子扯了扯嘴角,“孩子,你奶奶一個人在下面,該難過啦,我護著你們,看著你們一個個長大,也是時候下去見她了。”
秦亦灝沉默的看向老爺子。
又嘆了口氣,秦老爺子慈愛的看著秦亦灝,“你奶奶在夢里對我說了,她最放心不下的還是你們,她想讓我在死之前,看到你成家立業,你業已經立了,就差個成家,我就是死也瞑目了?!?
秦亦灝:“…”
秦老爺子接著絮叨,眼神中泛出寫水光來,“我今晚叫了楚丫頭來家里陪我老頭子吃飯,她這會兒也該到了,可你看,我這幅樣子,也實在是起不了身,你就代我招待招待人家吧?!?
秦亦灝:“…”
秦老爺子殷切的眼神若有若無的往秦亦灝身上瞟,秦亦灝緩緩的放下了手中的病例書,視線往周圍忙碌的醫護人員身上看去,見他看過來,醫護人員一個個頭低的恨不得能縮進脖子里,佝僂著身子,像是要把自己團成一團塞進陰影里一般。
“楚凡到了?”秦亦灝淡淡的問道。
秦老爺子氣若游絲的點點頭。
“這樣啊。”秦亦灝站起身,“您是不是有意跟楚家聯姻,讓我娶了她?”
秦老爺子的眼睛亮了起來,又點點頭。
“恩?!鼻匾酁皖^看了眼手表,低聲叫道:“秦烈?!?
等在門口的秦烈忙進來。
“半小時內,把楚家和景天一切的合作單子全部終止,正在進行中的發出賠償書,楚凡的正式合約給廢了,現在就通知下去?!?
那原本還病怏怏的躺在床上的秦老爺子“騰”的坐了起來!
“你,你這是做什么!”
秦亦灝揮手示意秦烈下去,秦老爺子氣急敗壞的大吼,“秦烈!你給我回來,你要是敢去我打斷你的腿!”
秦烈身子一僵,就這么尷尬的頓在了房間中央。
“我說,半小時內。”秦亦灝的聲音冷的幾乎能掉出冰渣來,眼神陰翳狠辣,秦烈嚇得身子一凌。
“是!秦少?!?
說完再不敢聽秦老爺子惱怒的大吼,飛快的走出了房間。
秦老爺子氣的快要厥過去,剛才的期期艾艾悲悲慘慘全數消失,抖著手指著秦亦灝,臉色鐵青的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