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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秦戰眼里,這就和給了萬玉研一套房子,一輛車,或者說是給了她一座蠡園是一個概念,冷靜的處理問題,不摻雜任何的私人感情。
他理智,理智的可怕,他負責,也負責的冷漠。
殘忍而直接點來說,有權而又太過強大的人的世界永遠有著他們自己的規則,可以任性,可以為所欲為,可以藐視規則,也可以唾棄一切束縛。
再說的殘酷一些,他們生活的圈子,并不是同一個世界。
姜衫終于想明白上一世從未熟悉過秦政委的她為什么會在短暫的接觸中,會對他本能的產生類似于避諱和恐懼的心態。
這樣的人你與其用理智和冷靜來形容,倒不如說是天生的無情,這樣的人的邏輯永遠都冷血的可怕,這一刻的姜衫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該慶幸自己不是秦戰的敵人,還是該悲哀自己曾經對這樣的人動過一絲好感。
姜衫依舊在笑,“那如果我說我不同意呢?”
秦戰身子緊繃了一瞬,他有著屬于軍人長期磨練出的敏銳感,姜衫有沒有對他動過心他自然是可以看出來的,這就是為著小萬的事情在拒絕他了。
“如果是因為小萬…”
“不,秦政委。”姜衫突然打斷了他,緩緩站起身來,她笑的溫和,那雙眸子卻涼的可怕,兩簇小火苗涼薄而熱烈的閃爍著,一股難以抑制的怒火和悲哀在心中交織,讓姜衫有一股極其強烈的想要撕破對面男人臉上平靜而嚴肅的表情的沖動。
“不如,我們來換個角度來談這個問題?!?
☆、第59章
秦戰一看姜衫的表情就開始頭痛,她那笑容里像是是恨不得生出一朵名為憤怒的小花來,嘴角勾著,卻又像要伸出兩顆尖牙。
還是把她給惹惱了。
秦戰撐了撐手,示意姜衫先別說話。
“你不要生氣,聽我說完?!鼻貞鹑嗔巳囝~角,在這一段高強度的任務下他已經很久沒有好好合眼了,他一空出來時間就找機會來見她,絕對不是為了跟她之間鬧出什么不愉快的。
“我知道你憤怒的地方在哪里,我沒有冒犯的你的意思,不然也不會鄭重的叫你出來談這件事了,我承認我對你有好感,這是以前對任何人都從來沒有出現過的。姜衫,你認為兩個人如果選擇了在一起,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能夠相濡以沫的陪伴著對方走完剩下的一生,其實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兩個人的性格要能夠互補和彼此欣賞,而且總有一個人是要負責包多一些的包容和忍讓,這一點我確信自己可以做到,我比你年長那么多,可以給你充分的自由空間去完成你想要完成的一切夢想,也可以包容著你滿足著你做你一切想做的事情,我相信自己有能力也有足夠的責任感能夠給你幸福?!?
秦戰的語氣平淡,用一種再自然不過的姿態做著最鄭重的承諾,他是一個足夠穩重和有責任心的人,許下的承諾必定是經過一系列的深思熟慮,也是絕對不會做任何更改和妥協的,這是他身為一名軍人本身最重要的特質。
就像是萬玉研的問題上,明明只要他跟她談一談,以他的地位和萬玉研現在的態度以及本身的性格,當初說過的話完全可以不作數的。甚至他完全可以當做自己沒有做過那樣的許諾,誰又能敢說他什么?又能拿他怎么樣?只是一個簡單的抉擇,就能解決眼下最棘手的問題。
可他不會那么做,因為他既然做出過那樣的許諾,就早已經考慮過自己將來因為這個許諾將要面臨的各種問題或者說是困境,除非萬玉研當真已經徹底解決了自己的一切后顧之憂找到自己的另一半,否則他既然那樣說過,就永遠不會改變自己的決定。
即使再來一次,他也依然會做出同樣的決定。
“人一生的時間很長,只靠著一張紙,一句正式的在眾人面前宣布過的誓言如果就能夠支撐完一整個婚姻的話,這世界上也就不會有離婚這樣的規定存在了。那只是一張紙而已,姜衫,只是一個沖動之時許諾下的再感情用事不過的單薄諾言,接下來的一生你要遇上境況遠比能不能得到這一張紙要嚴峻的多。人心是這世界上再容易改變不過的東西,重要的是遇到對的那個人,遇到那個不是需要靠著一紙婚約,而是依著自己的本性能夠真的給你幸福對你負責的那個人,你懂嗎?”
秦戰走到姜衫身后,安撫的扶住她的肩膀,緩緩的壓著她坐了下來。
“你認為小萬的存在是個問題,那么如果在那樣的情況下我對她做出的許諾都能出爾反爾,這樣的男人你真的敢選擇和他度過漫長的一生嗎?我如果可以對別的曾經做過承諾的人叛言,即使能給了你那一張紙,你就真的敢信,敢接受嗎?更何況對你現在的處境,只有這樣的辦法我才能最理所當然的護著你,你接受了這個位置,就等于成為了一名秦家人,任何人再不敢對有一分僭越,你認為呢?”
他強壯,高大,睿智,冷靜,他比她要多出十二年的閱歷和歲月的鴻溝,看任何事情都要理智也客觀的多,他的話雖然殘酷,卻也足夠打動和說服任何一個對愛情充滿期待和幻想的女人。
如果是上一世的姜衫,如果是還對愛情抱有相信和幻想的姜衫,如果是心理年齡真的只有十八歲的姜衫。
他說的有理有據,毫不虛偽,也毫不掩飾自己的心底最真實的想法,他算是把自己整個人剖開了坦白了的放在姜衫面前,這樣的誠意已經足矣消除了姜衫心底最開始的那七分怒火。
秦戰坐回去,他叫人幫姜衫重新換了一杯熱咖啡,他也從姜衫的眼中看到了那消逝的怒火和重新恢復的冷靜。
半晌,姜衫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平穩安靜到不可思議。
“這樣,我問您一個問題。”她說,“我相信您,也感動于您的坦誠和承諾,我不否認您說的話和描繪的未來藍圖很吸引人?!?
秦戰的眼神溫和,堅毅的目光瞬也不瞬的看著她,不放過她臉上的每一絲表情。
姜衫道:“我也是需要給自己的人生一份交代的,就像您說的,為了怕外人的非議打擾到萬小姐,您會為自己的許諾負責,給她一份明面上體面的婚姻來保留她的尊嚴。其實我也是一樣的,我可以保證這一輩子只有您一個男人,對您忠誠,相濡以沫,承諾出攜手一生白頭偕老,可既然決定了在一起,想必您也是會想要后代的,即使您不想要,作為一個女人,如果有了自己心愛的男人,我也會想要一個屬于自己的孩子的吧?”
秦戰沉思了一瞬,理解了姜衫的顧忌,見姜衫這么自然的提到孩子的問題,臉上連絲毫的羞赧都沒有,秦戰眼角閃過愉悅,“你放心,在孩子的問題上絕不會有人非議什么,婚姻屬于她,孩子卻會是我秦家正統的出身,這件事情我能夠解決。”
姜衫搖搖頭,“我不是在說這個,只是打個比方?!?
秦戰看著她表示繼續。
姜衫接著道:“不管您怎么保證,孩子都會被打聲一個私生子的標簽,我相信真愛無敵,不在意外界的眼光,可孩子卻不行,即使當面沒人敢說什么,背地里的議論依舊能直指人心,這是這個社會的常態?!?
秦戰淡淡道:“這樣的常態不會出現在秦家人身上?!?
那是一種天然的自信和霸氣,無關自負,也無關安撫姜衫,只是單純的闡述出一種事實。
“您總不可能算無遺漏的。”姜衫搖搖頭,“我的意思是,我也需要在明面上有一個完全的身份,因為畢竟不是獨居,總要和外人相處,您既然選擇了給萬小姐秦夫人的名號來保全她的體面,就不可能會讓我光明正大的以你的人的身份出現?!?
姜衫看著他,歪了歪頭,“好吧,我說的直接一點,我會和另外一個絕對不會產生任何情感糾紛的男人擁有一份明面上的體面的婚姻。”
她一字一句問的誅心,“秦政委,您同意嗎?”
秦戰眼神凌厲了起來,沉默的看著姜衫,半晌才道:“我們說的不是一個問題。”
“不,這是同一個問題?!苯佬α?,“您想說自己是做出過承諾,是為了負責對嗎?可您給了她體面的身份,給了我除了這一個身份以外的所有東西,那么我的體面又要到哪里去找?不管您再保護,再給我自由的空間和包容,我卻還是永遠被人打上情婦,小三,破壞人婚姻的標簽。”
“是,那婚姻只是一張紙而已,它也許只是一個單薄的承諾,一個一戳就破沖動之下的許諾,人心的確易變,可我想您卻忘了,那也是一個男人能給一個女人最大的尊重?!?
姜衫抿了一口咖啡,杯底在磁碟上發出一聲輕響,她緩緩的抬眼,直視著表情凝重的秦戰。
“您也許沒有意識到,您這是在羞辱我,秦政委,還有,您憑什么以為我對您的那一份動心,足以打消承載我接下來幾十年的歲月里可能會面臨和坎坷和折辱?”
秦戰道:“姜衫…”
“秦政委。”姜衫冷聲打斷了他,“您說的對,我也許可以為了感情,如您所說的去不在乎那一張紙,那一份蒼白的正式誓言,可就像您即使知道我只是為了保持體面,也絕對不會同意我和別的男人有一份明面上的婚姻一樣,從一開始,您的出發點就沒有把我放在一個和您平等的位置上?!?
“不需要否認,您做出的這一切假設和許諾,也都是在我知道我沒有需要維系關系和血脈的親人上的吧,也許您并沒有看輕我的意思,但我只問您一句,如果我父母健在,家庭齊全,如果我是一個和您比肩的家庭出來的女人,您會對我說出這樣的一番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