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鴨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屈駿絕望地想:大概是要戰死在城門下了。
城樓上,觀戰的鄭信十分緊張,他太過專注,以致沒留意有兩個人登上城樓,其中一人背著綠箭箙,手執一件彤弓。
鄭信指揮守城的弓手:趁風小些時,務必要將那幾個沖在最前頭的人拿下,其中必有頭目!
樓下大混戰,一時難以區分誰是賊首,還有賊首到底是幾個,到底是誰在率領這些刑徒。此時唯一能解決的辦法,是找出并殺掉頭目,挫刑徒的銳氣,使他們潰敗。
昭靈站在城垛上,沉著地拈弓搭箭,他將箭矢瞄準城腳下一個披散頭發,一身血污的高大男子。
別人區分不了頭目,他卻從這三千余名刑徒之中,認出越潛。
不難辨認,越潛與十幾人沖在最前方,那嫻熟的打斗手法看起來很眼熟,冷酷無情殺戮的模樣則十分陌生。
無論如何,那樣一張臉,那樣一個人,昭靈絕不會認錯。
有時閉著眼睛,就會浮現他的身影;有時夜深人靜時,會覺得他仿佛還在身邊。
何以至此,為何會走到這一步。
一陣大風拂過,閑息之間,風小了,就是此刻!
拇指套的玉韘傳來震動,一枚箭直飛向城樓下戰斗的越潛,昭靈瞄準的正是越潛的胸口。
鋒利的鐵箭矢帶著一縷光亮,消失在眼前,昭靈口中默念著什么,他執弓的手止不住的發顫。
箭矢射向越潛,射中他的身體,位置似乎就在胸口,他猛地仰起頭,往城樓望去,那一剎那,他仿佛看見一只鳳鳥。
昭靈仍保持著拉弓引箭的動作,他身披霞光,整個人熠熠生輝。
這是他的鳳鳥啊。
越潛用手緊緊抓住箭桿,一口血吐出,他那神情顯得如此愕然,眼睛瞪得很大,而后,他對昭靈綻出一個笑容。
未曾想,我們還能相見,未曾想,會是以這樣的方式再逢面。
當年,越潛在獵場與發狂的野牛生死相搏,便是站在高處的昭靈用手中的弓箭救下他性命。
那是兩人第一次真正相遇,地點在苑囿的獵場。
那時年少的越潛仰頭,看見的便是執弓的小公子昭靈,那時昭靈的樣貌,便深深烙印在越潛心中。
身子緩緩向后仰,越潛胸口的劇痛使他得連呼吸都感到困難,他栽倒在地,手中仍握著劍,此時眼前唯有耀眼的霞光,再看不清昭靈的身影。
作者有話要說: 導演:射你這一箭,阿靈心都碎了。
越蛇:我知道。
越蛇:導演,我覺得我還能再搶救一下。
感謝在20210828 02:47:13~20210830 03:00:3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旖旎、小地方、紫蘇ww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楓涇 20瓶;陳富足、一只小姜恒 10瓶;紫蘇ww 8瓶;xiaoxidong、夢中鳥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77章
城樓下, 正在指揮攻城的越潛猝不及防中箭,如山崩般倒下,昭靈肩臂止不住的顫抖, 執弓的手緩緩放下,他努力想讓自己冷靜,臉色煞白如白帛, 再看倒地的越潛一眼,只覺心臟像似被人狠狠掐住, 疼得喘不過氣。
越潛中箭倒下,他身邊的刑徒頓時停下攻城的動作, 神情驚恐。
城樓上觀戰的鄭信大為驚喜,心想到底是誰射出這一箭,得重金打賞!他猛地一抬頭, 見是公子靈, 顧不上問對方怎么回來了,幾時折返回來, 激動夸贊:公子好箭法!好眼力!
見刑徒的反應, 鄭信知道公子靈射中的這個人,正是刑徒的首領!
本來出城應戰的守將屈駿已經快要守不住城門, 眼見孟陽城可能要被這群發瘋的刑徒拆了,鄭信冷汗直流。
此時刑徒驚恐,攻城的速度減緩, 苦戰中的屈駿得以喘口氣,他是個有經驗的將領,立即收拾殘兵,組織反擊。
青王!
越潛倒地時,彭震就站在左側, 反應十分迅速,他大吼一聲,立即朝越潛奔去,顧不上看視人是否還活著,連忙拉住對方手臂,當機立斷將越潛往后方拖拽。
彭震的臂力驚人,一手拉拽越潛的身體,一手握劍砍退試圖靠近越潛的融兵。
屈駿很想追擊,掃視一下聚集在越潛身邊黑壓壓的刑徒,和自己身邊所剩無幾的士兵才作罷。
快放箭,我要取他的首級!
城樓上鄭信焦急地指揮弓兵,原本他正在欣喜,直到見刑徒中有人奮力救走首領。離得遠,鄭信無法確定刑徒的首領是否還有氣?
就怕他還沒死透!
紅霞披灑在遠山的山脊,披灑在城樓上,昭靈神情恍惚,直覺滿眼都是血紅,他虛脫般地坐在地上,弓仍放在大腿,手仍握住弓身,手指已經不再發顫,整個人都木了。
昨夜想了一夜,情非得已時,自己是否能夠殺死越潛,是否下得了手。
松開執弓的手,展開手掌,手指到此時才又微微顫抖,一道淚水從臉頰流下,再抬起頭,從城垛的往外望,他再見不到越潛身影,唯有無數刑徒撤退的身影。
衛平在昭靈跟前蹲下身,輕聲喚道:公子。
一連喚了三聲,昭靈才回過神,雙唇微啟,聲音細微:衛卿,命屈駿進城回守。
刑徒雖然撤退,但孟陽城兵力空虛,得盡快回防。
衛平應道:是,公子。
他以往只覺得公子靈是個面軟心慈的人,不曾想必要時,也能如此果毅與無情。
公子靈射向越潛的那一箭,似乎就射在胸口,人即便不死,也會因重傷而失去指揮能力。
起事的首領傷亡,刑徒將像無頭蒼蠅。
趁著刑徒慌亂之際,孟陽城的城門趕緊打開一條縫,放屈駿和他所剩無幾的部下入城。
孟陽城守卒少,但城墻高大,城門極其牢固,沒有攻城武器,失去士氣的刑徒想攻打進來并不是易事。
越潛中箭后倒地,他并未昏厥,意識還在,知道彭震一邊拉拽他,一邊揮劍逼退融兵,越潛忍住劇痛,聲音嘶啞喊道:彭震,退守冶煉場!
頭頂上箭像雨點般落下,彭震精神高度緊張,他光顧著帶領刑徒撤退,沒留意越潛的喊聲。
回撤一小段路,彭震才聽見越潛的喊聲,猛地低頭,見到越潛睜著眼睛,在對自己說話,彭震大喜過望,忙對刑徒高呼:波那還活著!大伙莫慌,波那有令,退守冶煉場!
刑徒們聽到王子還活著,不再驚慌失措,他們聽從彭震的指揮,離開城樓弓兵的射程,回守冶煉場。
此時天已經黑了,冶煉場有點點星火,已不知道是燃燒的工棚,還是燃燒的煉爐,還是刑徒點燃的火把。
越潛被抬進武庫里頭,放在一張木床上,武庫外都是守護的刑徒,武庫內有兩個自稱懂醫術的老刑徒,負責醫治。一個帶人去林地采摘草藥,一個留在武庫中處理越潛的傷口。
箭矢射在右胸,扎入甲衣,沒有脫去甲衣,不知道傷口有多深,只見他整個胸口被血液殷紅,臉上冷汗如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