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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靈道:他們既然知道二把手的名字,知道賊目青王叫誰名誰嗎?
衛(wèi)平搖頭:我剛問過他們,確實不知曉,倒是古怪。
賊寇頭目的名字成謎,二把手卻有名有姓,恐怕只有一種可能,賊目有意隱瞞自己的身份。
昭靈和衛(wèi)平坐在屋中交談,等待士兵安排船只,此時,管理越津漕運的官員匆匆趕來謁見尊客。他來時,正好聽見昭靈和衛(wèi)平的交談,聽他們提起青王二字。
漕吏道:稟公子,青王神出鬼沒,至今也不知道名姓,好在澤郡有人見過他,小臣這邊剛獲得他的一張畫像。
衛(wèi)平連忙問:畫像何在?
漕吏立即喊名士兵去取,沒多久一張通緝用的畫像遞到衛(wèi)平手中。
展開畫像,衛(wèi)平先是疑惑,繼而像似驚詫,隨后將畫像遞給昭靈,他那眼神很復(fù)雜,面上的表情還有些不可置信。
昭靈接過畫像,看見畫像的瞬間,當即認出這個所謂的青王,就是越潛。
畫像中的男子披散頭發(fā),眉目兇惡,畫得有點失真,但面部特征還是很好辨認。
越潛的容貌,昭靈再熟悉不過。
手指觸摸畫中人的眉眼,昭靈驚愕過后,是一陣沉默。
時隔一年有余,再次見到越潛,竟是以這種方式。
漕吏道:小臣聽說此賊也就二十歲出頭,不知道從哪里學(xué)得一身好武藝,還頗有些謀略。當初此賊為攻打澤郡的郡城,故意假扮田夫,去郡城修城墻
還沒等漕吏說完話,昭靈倏然站起身,衛(wèi)平隨著他起身,衛(wèi)平心中隱隱感到不安,一時不清楚這份不安打哪來。
昭靈若有所思,突然問道: 衛(wèi)平,彭縣距離金谷關(guān)多遠?
原來如此,衛(wèi)平頓時恍然,這份不安的預(yù)感從哪里來,難道這幫云越賊寇打算攻打金谷關(guān)嗎?
公子,從彭縣前往金谷關(guān),只需半日!
衛(wèi)平見昭靈神色凝重,問道:難道公子覺得越
越潛神通廣大,已經(jīng)潛入金谷關(guān)?
沒接著往下說,衛(wèi)平知道不能提越潛名字,在場還有漕吏這個外人。
公子靈曾經(jīng)的侍從,如今成為云越反賊的頭目,始料未及。誰能想到呢,越潛不僅沒死,還領(lǐng)著一幫云越人起來造反。
漕吏不明所以,聽不明白兩人的交談,他是下屬,也不敢多問。
一時屋內(nèi)靜寂無聲。
衛(wèi)平思考利害,覺得沒有跡象顯示越潛在金谷關(guān),青王的部眾向彭縣前進,可能目的就是彭縣。
不過這幫賊寇行蹤可疑,攻下夷南郡的郡城,卻沒有留主力看守郡城,反而北進,不合常理。
昭靈讓漕吏仔細講述青王如何攻打澤郡的郡城,漕吏一五一十都說了,經(jīng)由他口事情顯得十分傳奇,而越潛也仿佛不是凡人,像似擁有某種神力。
待漕吏離去,衛(wèi)平才問:公子,確認是他嗎?
確認是越潛嗎?
衛(wèi)平當然認識越潛,只是畫像上的并不十分相似。
是他。昭靈說得篤定,自己又豈會錯認。
有公子靈來辨認,鐵定就是越潛了,真是他,那就相當麻煩了,衛(wèi)平心想。難怪風傳賊目青王是越靈王之子,他還真是云越王子,不是假冒。
衛(wèi)平問:公子為何覺得他人在金谷關(guān)?
昭靈道:我不確定。
只是一種感覺,那種感覺在孟陽城時很強烈,就像,就像越潛就在身旁,有幾次仿佛只要回過頭,就能看見他。
之前不知道越潛即是賊目青王,昭靈沒做多想,此時想來,在孟陽城時,那份強烈的感覺也許不是錯覺。
昭靈思索一番,說道:這伙賊人行蹤可疑,恐怕目的不是彭縣,況且賊目沒有出現(xiàn),反倒是二把手在領(lǐng)兵,確實費思量衛(wèi)卿,明早同我返回孟陽城!
衛(wèi)平應(yīng)道:是,公子!
他也覺得事有蹊蹺,需要觀察一下青王部眾的動向。
眼下云越到處都是造反的賊寇,融兵應(yīng)接不暇,暫時組織不出一支有力的軍隊討伐青王 部眾,確實頭疼。
要是普通的賊目倒也罷了,越潛可是越靈王的兒子,光是這個身份,就極具號召力。
決定明早返回孟陽城,這一晚,昭靈在越津渡口過夜。
夜深人靜,油燈昏黃,昭靈坐在書案前,書案上擺放的正是越潛的通緝畫像,他凝視畫像,右手中緊握著一件蛇形項墜。
孟陽城下,越潛周邊漆黑,唯有窗外的一輪新月散發(fā)光芒,他在彼此起伏的鼾聲中,思念白日那個乘車離去的人。
思念是如此強烈,以致他難以成眠。習慣性的摸向胸前的項墜玉觽,手指摸空,才想起這件珍貴的玉器沒帶在身邊。越潛在孟陽城當了半個多月的刑徒,日子不長,卻又感覺十分漫長。
越潛不在乎吃點苦頭,遭點罪,他的意志堅毅如石,他足夠強大。
就是這么一個強大的人,內(nèi)心也有柔軟的地方。
閉上眼睛,將所有的雜念擯除,越潛抹去昭靈的身影,專心致志去思考明日的事,明日便是初八。
午后,昭靈乘坐的馬車正駛向孟陽城,昨日走過的路,今日再次走一遍,只是反著方向。山風吹拂昭靈的臉龐,帶來陣陣寒意,他面上沒有情感,看不出他有任何情緒,唯有眉眼間帶著倦意。
昨夜幾乎一夜未眠。
馬車行駛在金道上,翻越山嶺,車上物品因為顛簸發(fā)出聲響。
南下云越,昭靈攜帶不少物品,其中便有弓箭,此時一張彤弓就擱放在他大腿上,握在他手中。
云越雖然賊寇四起,但金道沿途有士兵看守的哨所,馬車后頭還跟著護衛(wèi)隊,那需要昭靈動手,握弓只是下意識的行為。
孟陽城下,越潛像往常那樣給冶鐵作坊輸送物品,今日運輸?shù)氖翘胀痢T谙吶√胀粒b入大竹簍,背負又濕又沉的陶土,沿著濕滑的溪岸行走。
冶煉作坊需要大量陶土,用來制作鑄造用的陶范。
運輸陶土遠比運輸木炭,礦料,甚至石塊更為辛苦,挖陶土的地方充滿危險,道路更是泥濘難行。
刑徒們背負沉重的大竹簍,吃力地邁開腳步,每邁一步,都會在泥地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日復(fù)一日高強度的勞作,飲食又不周,許多刑徒身上都有傷病,總有那么三四個人掉隊,并因為掉隊而挨受監(jiān)工的鞭笞。
慘叫聲在耳邊響起,褚監(jiān)工的鞭子揮得更起勁,有些刑徒心驚膽戰(zhàn),咬牙加快步伐,有些刑徒停下腳步,回望身后挨受鞭打的同類。
每一鞭都是血,每一鞭都是恨。
一些年輕的刑徒聽著監(jiān)工的咒罵,同類的慘號,握緊拳頭,眼中充滿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