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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白和一旁的陳知淵面面相覷,然后不約而同地望向那人。
只看那人一身青衣,只袖子一揮,大半的廢墟便化為齏粉。壓在小孩兒身下的重物飄起落往別處兒。那人垂下頭,淡漠的眼睛看向地上趴伏的小孩,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楚寧。小孩已經(jīng)奄奄一息,身上和著灰塵的血跡粘在衣服上貼著模糊的血肉。只那抬起頭的眼睛格外的亮。
那雙眼睛巴巴望著眼前的人,好似在等著什么。
本尊喚作陳知淵。那青影跟他道。躬身皺著眉,將手指落在他身上,那斑駁臟污的血便褪下,留下一塊已經(jīng)愈合的皮肉。
青影這才將那位叫楚寧的小孩抱起,泠泠道:你靈根稟異,于仙途有緣。可愿意去隨我去云靜宗,從此修仙求道踏上仙途?
我愿意。小孩楚寧露出了一個笑,摟著陳知淵的脖子,依偎著他道。
隨著幻境里的陳知淵和楚寧逐漸消失在前方的滾滾濃煙里。
藏在陰影里月白這才有些艱難地扭頭望向自己身旁毫無所動的陳知淵:您就沒有反思過嗎?
什么?陳知淵淡然道。
無論誰的心魔,都是你。
第15章 破天(捉蟲)
那不好嗎?陳知淵這才走出來,靜靜道。我們知道了他的心魔是什么,只需要在楚寧臆想出來的那段幻境里,再殺一次就好了。
您,倒是,不忌諱。月白張了張嘴,倒是沒再說什么。
他不知道,陳知淵在手刃自己的時候在想什么。亦或者他們修真者看得格外的開,一點都不覺得有什么。
畢竟,每個陳知淵都那么真。
四周的景物又開始消失。新的景色顯現(xiàn)出來。
這次是一個比試高臺,高臺上下的修士們皆穿荼蘼白色長袍。唯有一人格外奪目,凌虛峰特有的火焰暗紋繡在同樣的荼蘼白袍的衣擺處兒,在陽光下閃著灼眼的光。
直到秋水劍抵在對面一位弟子的脖子上,楚寧才收了手。利索收了劍,淡漠道了聲:承讓。
楚寧師兄已經(jīng)連勝十八場了。高臺之下,穿著荼蘼白道袍卻不太看得清臉的修士仰著頭欽慕道。
秋水劍一出,他難逢敵手。楚寧師兄日后定是凌虛峰翹楚。
聽說峰主有意收他為親傳弟子。待到今日楚寧師兄贏了比試,就當(dāng)堂宣布。另一位和楚寧穿著同樣暗紋道袍的弟子低聲道。
峰主們從不主動收徒,我們皆為內(nèi)門弟子,卻從不能再進一步。如此為楚寧師兄破例,定是極為喜歡楚寧師兄。可我怎么聽說是凌虛峰主代師祖收徒?另一位弟子反駁道。
師祖閉關(guān)不知多少年歲了,怎會突然輕易出關(guān)收徒?定然是峰主
臺下弟子們還在熱烈討論,臺上楚寧卻已經(jīng)又贏了一人。
在眾人突然驚呼中,凌虛峰峰主飛身而來,越過眾人,停在高臺不遠處專門設(shè)的觀看臺上。
峰主。眾人紛紛行禮。
凌虛峰峰主司馬忠卻獨獨立在原地,等著楚寧。
連勝第二十人,再無人能戰(zhàn)。秋水劍繞著高臺飛舞了一圈才回到楚寧手里。
楚寧收了秋水劍,眼里熠熠生輝,日常有如高山冰雪的臉上抹上了一絲喜意,更增了分艷色,清姿奪魄,不知道讓多少人心神皆動。
只那主人毫無所覺,握著秋水劍,恭敬行禮道。向來喜怒不形于色的臉上,而今流露出異樣的渴望。峰主。楚寧已贏了所有凌虛峰弟子,再無人出來挑戰(zhàn),可有資格拜于師祖門下?
仙尊閉關(guān)已久,誰也不見。即便是收徒,也要等他出關(guān)。凌虛峰主司馬忠背手而立,望著自己最喜歡的弟子,倒勉強和顏悅色。
仙道一途恒遠,您說過,弟子天賦異稟,所學(xué)不該僅限于凌虛峰之傳承。楚寧臉色一白,緊緊捏著秋水劍,臉上出現(xiàn)一絲挫敗。弟子努力修煉,所求不過是能夠侍奉在師祖身旁,聽其教誨,求得大道。您說過弟子這次若得到第一,便替弟子求上一求的。
仙尊閉門不見,難道是我想要便能得見的?為師自然知你心愿,可那終究是,楚寧,你莫要強求。
不能強求?師父,那您可能告訴徒兒,為何師尊會出現(xiàn)在這里。楚寧臉色一凜,伸手搖搖一指,直指向月白站的臺下。
一瞬間,臺下弟子皆消失無形。陳知淵和月白立在那里格外的突出。
月白!楚寧狠咬住唇,緊緊盯著陳知淵身旁的月白,眸色厲厲。
下一刻,秋水劍出鞘,閃著寒光直直刺而來。
月白:
陳知淵在月白出劍的那一刻就出了手。破天劍在半空中和秋水劍相撞,咣的一聲,劍氣橫掃,掀翻了整座高臺。
月白站得有些不穩(wěn),躲在陳知淵身后,掀起他的袖子驚恐道:為何弟子感覺,事情有些不對?
他的心魔是您,那他的幻境里儼然把您當(dāng)成了幻境里的心魔?
所以,您要自己殺了自己嗎?
月白眨眨眼,情不自禁地問出聲兒:要不?
別想。陳知淵眼睛不眨,飛身出去,迎著楚寧劈來的劍,仰頭避開。不懼楚寧的劍意,邊撞上他的劍,邊一手攥住楚寧的手腕,直直將秋水劍打落。對著月白傲然道:心魔又如何?
只是話剛畢,被他制住的楚寧周身蕩起一層氣勁,身子突然一震,下一刻暴起紅光,將牽制住他的陳知淵狠狠震開,秋水劍從地上飛起,又被楚寧抓在手里。
師尊寧愿和他在一起護著他,也不想見楚寧。楚寧通紅著眼睛,提著劍就往月白的方向來。那眼睛似是淬了毒,直想把月白鉆出窟窿來。
師尊月白都要喊破音了,踉蹌著后退,生怕楚寧下一刻撲過來。
要么喚醒他,要么殺了心魔。怕什么,本尊總會護著你。陳知淵同樣凝著臉。被楚寧震開后便又纏了上去。只那臉上再沒了輕松神色,破天劍狠狠咬住秋水劍,不讓楚寧前進半分。
月白只覺得陳知淵的后半句格外熟悉。來不及細想,只看到楚寧聽到陳知淵方才的話后周身的紅光更甚,秋水劍狠狠摜在陳知淵身上,被陳知淵堪堪躲開,卻狠狠絞下一截衣袍。
誰的幻境誰做主。師尊小心,可莫要再說了。月白被嚇得眼皮狠狠一抖,眼看著楚寧與陳知淵膠著在一起打得越發(fā)難舍難分。突然福臨心至,大喊道:師尊,楚師弟能聽懂話。你既是他的心魔,不若滿足他的心愿又如何?
月白這才想起來,楚寧的心魔是什么?
不過癡癡怨怨求不得罷了。
只是楚寧求不得的到底是什么?難道真的是因為心慕凌道仙尊,愛得如癡如狂,所以對凌道仙尊求不得嗎?
不見得吧。楚寧可是這個世界的天選之子,日后注定腳踩男配,飛升天道。
若他真的對陳知淵汲汲以求,將他視為自己的生命全部。又為何在上輩子和陳知淵兩情相悅之后,決然離去,踩在別人的傷口上,只為飛升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