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聽說塵海門門主杜衍、妖皇凌越、就連鬼王夜無渡都現(xiàn)身在他即將飛升之地,要親自為他護法。月白憐憫地望著陳知淵,明明覺得心里堵得慌,卻不知為何,還是動著嘴唇,正直道。
陳知淵聽他說完,撥弄白珠的手卻是一停。呆愣了好久,才望向一旁。
一旁的水月鏡里,五彩華輝落在一人身上,金色光芒流轉(zhuǎn)間,那人如梨花映雪的臉仍舊淡然。隨后輕拂衣袖,連一個眼神都再沒給這世間凡塵。
陳知淵突然笑了,只那笑意有如風雪壓境,森涼至極。待到笑完才蹙起眉頭,像是魔怔了般,緊緊盯著那水月鏡,恍惚道:果然如此。
月白被陳知淵的反應嚇得一愣,心里一陣慌亂,到底是邁了一步。望著那人恍恍惚惚的樣子,苦澀道:師尊?
陳知淵卻沒理他。只怔怔望著水月鏡,鏡子里,楚寧的臉決然清艷,站在升天梯上,終于俯瞰了一眼眾生,只那眼里再沒了一絲起伏,好像自己早已經(jīng)和這世間無關(guān)。
師尊。月白心里一緊,狠狠咬著唇,叫他道。你又何苦執(zhí)著于他?他不值得。
陳知淵眼睛一眨也不眨,只慢慢的,眼角的墨點輕輕蕩漾,像是一滴會流動的眼淚。
師尊。是他先離開的。
師尊,這世間難道沒有什么事情比他還重要嗎?
師尊月白顫抖著肩膀,同情心泛濫到極致,凄苦地望著陳知淵。
師尊
師尊
月白癡癡叫著,可憐無助地站在原地。眼睜睜望著陳知淵白皙淡潤的臉上沒了一絲笑容,一動不動,如同一個行尸走肉。卻在下一刻袖子一撣,破天劍隨之而出,劃破蒼穹。
師尊。月白再也不敢看接下來的事情,慢慢垂下頭,眼里氤氳出一片茫茫的水霧。咬著的淡色唇已經(jīng)殷出了血色。到底是狠狠閉了眼睛,哽著聲音吼道:你到底喜歡他什么?
可惜,躺著的陳知淵好似聽不到。只眼望著天邊破天劍越來越大,直直戳向千里之外的升仙梯。
隨著破天劍劃過,天邊出現(xiàn)一條茫茫的黑線,像是月白心里無限發(fā)酵的絕望。
那黑暗迅速暈染開來,無情地吞沒所遇的一切。
就在此時,一個青影快速從眼前閃過,像是一陣風,迎著光,帶著破天劍的劍意,直直撲向榻上的人。
在月白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青衣和青衣相疊,突如其來的陳知淵帶著凌厲的氣勢,毫不猶疑地一劍搗進榻上陳知淵的心窩。
你的心魔是這?陳知淵果斷地拔回破天劍。絲毫不在意濺出來的血灑在他青色衣擺上,再漸漸消失。
四周突然靜了下來。即將奔襲而來的黑暗如潮水般褪去,四周景物隨著榻上另一個陳知淵的尸體一起湮沒不見。
月白癱坐在地上。望向方才幻境里的陳知淵消失的方向卻眼神渙散,喘著粗氣,等著那真切感受到的那令人絕望的窒息感消失。
聽雨峰上,杜衍眼睜睜地看著陳知淵帶著月白消失。那場景,無異于一只大灰狼帶著小白兔回家吃晚飯。
倉皇過后,杜衍才發(fā)覺自己手里還攥著方才月白遞給自己的儲物戒。
彷徨的心里突然一明,利索從儲物戒里找出另一件飛行法寶,遲疑了一瞬,還是先往玄冥峰的方向而去。
所以其實那只是我的心魔幻境。月白還是好半晌沒有回過神來。饒是被陳知淵拉起來后,仍是立在原地有些恍惚。
方才的幻境,真切到令人絕望。
明明現(xiàn)在覺得陳知淵因為一人而摧毀一方世界這件事情簡直可悲還夾雜著一絲搞笑??缮砼R其境的時候,月白就是忍不住心里溢滿絕望。那絕望甚至還差點將他吞沒,若是陳知淵晚來一步,只怕自己就會從此沉淪在這心魔幻境里,再也醒不來。
正是,不過是你臆想出來的你心里的恐懼。陳知淵溫聲道。收了破天劍,還不忘從容地撣了撣自己的衣擺。
月白有些發(fā)怔,垂著眸,聽著陳知淵的解釋,心虛地眨了眨眼。
既然這方書中世界存在地如此真實,那方才的那個結(jié)局,便不能算是他的臆想。
這個幻境,與其說是自己的臆想,不如稱之為記憶。而這段記憶的悲劇,正是眼前這位引起的。
月白深深嘆了口氣,雖然陳知淵是悲劇的始作俑者,可他也得承認,是陳知淵在千鈞一發(fā)之際及時趕到,破了幻境,從那逐漸蔓延加深的恐懼中救了自己一命。
月白只得不情不愿地轉(zhuǎn)過去,沖著陳知淵道:多謝師尊。
那倒是不必。陳知淵笑點點頭。一只手順遂拍了拍他的頭,才道:走吧。
去哪兒?月白意外挑了挑眉,卻還是接著道。
去破第二個幻境。陳知淵頭都不轉(zhuǎn)地利索回道。
月白這才發(fā)現(xiàn),周圍的景物,不知道什么時候變成了一個破敗小村落。
村落里房屋坍塌,到處兒黑煙滾滾,仿佛受了天災后,又經(jīng)受了一場劫掠。
不遠處,傳來陣陣極為細小的啼哭。滿目蒼夷里,被掩在廢墟之中的還有一個小孩子。
月白一震,循著聲音慌忙跑過去,只看到一堆廢棄瓦礫木墻下,露出一只沾滿了灰的小手。
救命~,救命~小手的主人奄奄一息,仿佛聽到了外邊的聲音。越來越微弱的喊聲里帶著絲絲懇切。
月白慌忙彎下腰,準備搬開那壓在小孩身上的重物。只手觸到那片廢墟便直接穿了過去。
月白一愣,下一刻卻被陳知淵一把撈起,被扯著袖子帶到一旁。藏在廢墟的角落里,看著那處兒。
幻境里,已經(jīng)發(fā)生的記憶,是無法被改變的。月白,你救不了他。陳知淵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只那笑意一閃,快得連月白都沒看清楚。
廢墟下的孩子還在叫,手指無助地撓著所能接觸的地面。只是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絕望。月白瞪大眼睛,觸著旁邊斷了一半的墻,卻只能看到自己的手直直透過去,像是摸不到一般。
陳知淵突然靠近,一把按住他的手,淡定道:不必白費力氣。他若是幻境主人,他便已經(jīng)被人救了。他若不是,那他早就已經(jīng)死了。我們只能等。
等什么?月白別過眼去。望著被壓著的孩子自己卻束手無策,實在是太殘忍了。
等這幻境主人的心魔。
仿佛響應陳知淵所說的話一般。沒一會兒,一陣腳步聲響起,那腳步聲停在廢墟旁,望著那片還壓著人的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