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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警告!宿主屢教不改,懲罰模式加倍。】
【警告!警告】
一連串的聲音在識海里爆炸開來,隨著懲罰不斷加倍,陳知淵的頭無異于被雷劫不斷劈下,從不間斷。
陳知淵卻并沒有停手。他而今無暇控制系統(tǒng)催動懲罰時在自己臉上蔓延出來的彼岸花,亦或是不想抑制那足以摧殘旁人識海的力量在腦中肆虐。反而越是痛苦越是清醒。
陳知淵冷著臉漠然站著,驅(qū)使破天劍將這鬼窟地獄里所有的厲鬼消滅干凈。在那鬼哭狼嚎的聲音終于停了時,才終于撣了撣身上不存在的灰,淡然走了出去。
破天劍在他走出去的一瞬間搗毀了所有的陣法。直到將這洞窟和鬼界地獄的連接徹底斷掉才麻利地飛出去將自己洗干凈后再飛回來。隨后兀自躲進(jìn)陳知淵的袖子里,再沒了聲響。
陳知淵腦里的聲音卻還沒停止。系統(tǒng)在他收手的那一刻終于不再加倍,撤掉了那已然增加到極致的痛擊。隨后才清晰道:【宿主破壞世界線,世界線即將強制修復(fù)。】
陳知淵這才回頭,只見方才化為了齏粉的黑石門瞬間完好如初,業(yè)火重新燃起,就連四周的壁畫都還好端端地出現(xiàn)在四周。
鬼界洞窟從不通人修。這里已經(jīng)很久沒人來過了。蒼涼陰冷的聲音又從門后響起,和方才一點區(qū)別都無。
陳知淵突然一笑,被系統(tǒng)摧殘后臉色顯得蒼白又蕭索。站在原地,狹長的眼眸里,一片冰涼。
果然如此。
聽雨峰的后山深潭里,擁有一處兒可以連接鬼界地獄的洞窟,洞窟其實是可以進(jìn)入地獄的大門。
地獄里藏著十萬厲鬼,日日夜夜哭嚎不止,飽受折磨。
日后的鬼王夜無渡便是在這里斬盡萬鬼然后浴血而出。隨后邂逅了那個所謂的主角楚寧,從此伴其左右,為藍(lán)顏鞠躬盡瘁,出生入死。
這才是陳知淵特意跑來屠盡萬鬼的原因。
上輩子他冷眼旁觀,任由楚寧在天道的幫助下得道飛升,卻覺得這人也不過如此。占盡天時地利,也不過是個依附利用別人,左右逢源的玩意兒。
看不慣他,索性眼不見為凈。直接出手將這方世界毀得一干二凈。
可摧毀之后這方世界卻又重新來過,陳知淵發(fā)現(xiàn)自己被困在了這方世界里。
再來一次,便意味著要再經(jīng)歷一次上輩子那無聊寡味的日子。并且這輩子比前世更加無奈。多出的系統(tǒng)時時刻刻逼他像前世那般不動聲色地配合,由著楚寧胡作非為,將無數(shù)人的尊嚴(yán)踩在腳下。
上輩子是不知才如此作為,這輩子卻不能任人施為。
所以,與其看著楚寧得道升天。不若自己先下手。殺不了楚寧也要將楚寧日后要依靠的藍(lán)顏們提前誅殺。
只是,這世界線好似并不能更改。哪怕自己強行提前斬了萬鬼,也會被系統(tǒng)回復(fù)回來。就像他明明早就已經(jīng)摧毀了的聽雨峰。
可若是世界線不能更改。陳知淵想到了今日那叫杜衍的少年。邊背著手思忖,邊輕輕扣著破天劍露出來一截的劍柄。那位少年本該在千元秘境里對楚寧一見鐘情,再因為半塊醒神木而修為受損,從此徘徊在楚寧身邊,守望著自己那無望而又卑微的愛情,連讓楚寧回應(yīng)的想法都不敢有。
現(xiàn)在卻被月白帶進(jìn)了聽雨峰,清了身體里的毒,從秘境里走了出來。
更讓人玩味兒的是,今日在幻境前杜衍更是連看都沒多看楚寧一眼。和前世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毫不相同。好似完全擺脫了所謂世界線的控制。
這不是自己夢寐以求想要做到的事情嗎?卻就這么被人毫不費力,甚至在毫無所知的情況下輕易達(dá)成。
是因為自己強行違背天道,導(dǎo)致系統(tǒng)的注意力只放在了自己身上,疏忽了對其他人的控制?
那也不對,今日他將萬鬼斬殺,影響的是日后才出現(xiàn)的夜無渡,若只是針對自己,那大概率只會懲罰,而不會如此心急地刻意將自己所做的一切回復(fù)過來。
思來想去,陳知淵覺得唯一能解釋的理由是,天道將自己困在這方世界里,不允許自己破壞的這所謂的圍繞楚寧的世界線。卻能被一個人輕而易舉地改變。
那個人被系統(tǒng)稱為不可修正系數(shù),正因為他不可修正,所以當(dāng)世界線因他改變之后,系統(tǒng)只能不斷修改調(diào)整后續(xù)楚寧機遇,勉強讓世界線閉合。而不是像對自己那樣,強行修復(fù)自己所改變的東西。
陳知淵冷哼一聲,回想起那個明明怕自己怕得要命,卻還要強裝堅強,過來討好自己的少年。
一雙眼睛總是清清潤潤的,透著狡黠,能屈能伸,卻又格外的倔強。像是一只沒有被馴服過的小獸,看著不知天高地厚,一步步卻又走得踉踉蹌蹌,著實可憐又可愛,讓人不自覺地想要逗弄著滿足他。
還好不是嗎?與那個楚寧相比,自己并不厭惡他。
月上中空,四周一片寂靜。月白和杜衍暫時安頓在閑德堂里。凌道仙尊不問世事,喜歡獨居。他的聽雨峰自然不容人靠近。所以這聽雨峰格外的空,月白和杜衍隨意進(jìn)了一處兒不起眼的地方,權(quán)當(dāng)今夜安歇之地。
其實大部分的修士是不需要睡覺的。正如杜衍,哪怕進(jìn)了閑德堂也只是在打座修煉。但是月白不一樣,作為昨天還是個和仙道無緣的正常人,哪怕不困,他也要瞇著眼睛醞釀睡意。
夜半更深,聽雨峰上到處兒涼颼颼的,月白好不容易拉著杜衍找了間有床榻的屋子,便栽歪著身子睡了下去。
順便給自己裹好了被子。
沒過多久便睡著了。
夢里和門外一樣冷。月白迷迷糊糊間,只看到一人推門而入,直直向他走來。然后在床邊站定,片刻后比夜色更深重的陰影籠罩著月白。
醒了就起來。陳知淵背著手,望著床上的一團,緩聲道。
邊說著還挑著眉似乎很不理解這樣的姿勢,這是打座的最新姿勢?怎么不太正經(jīng)。
床上的月白怔了怔,似是沒反應(yīng)過來。只靜靜望著陳知淵,然后翻了個聲兒,嘟囔了句:晦氣。
怎么做夢都有這個大瘋批?
陳知淵的臉,唰地沉了下來。
下一刻,房間瞬間亮起有如白晝的光。月白的身體騰空而起,帶著被子從房門口飛了出去。
月白這才清醒過來,待到看清楚眼前不斷移動的景色時候。下意識地叫出了聲兒。
四周一片寧靜,杜衍仍然動也不動地在打座,好似一點聲音都沒聽到。
月白瞪大眼睛,在驚恐地由著自己的身體懸空向心繞著院子好幾圈后。才試探性問了句:師尊?
向心力驟然消失。月白停在半空里抱著小被子瑟瑟發(fā)抖。等了一會兒,才看到就是自己方才飛出的門里,陳知淵淡定地走了出來。
艸
醒了?陳知淵淡淡看著他道。
醒了醒了。月白深吸口氣,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咬著被子,
晦氣嗎?
月才看到陳知淵問這句的時候突然笑了。半天還沒落地身子瑟瑟發(fā)抖,絞緊了被子,頭搖得如同撥浪鼓,連忙道:師尊掛念徒弟,徒弟怎么會覺得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