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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陳知淵的笑意更深了。
此刻的月白無比痛恨這個修真的世界。為什么自己的眼睛要這么好,為什么天那么黑,自己還能看到陳知淵在黑暗里黑到發光的興奮眼神?
只是痛恨沒有用。陳知淵連放下他的必要都沒有,一路帶著他飛過去,直飛到了個荒山野嶺。那里樹影婆娑,風聲好似哭嚎,連著一汪潭水都黑不見底,冒著寒氣。
知道帶你來干什么嗎?陳知淵立在潭邊波瀾不驚的。在月光下有些慘白的手向著招一招,月白便飛了過去,待到貼近了,陳知淵一把摟住他的腰,將他貼在自己身上。
師尊向來英明,想什么,干什么。自然不是徒兒能揣度的。月白強擠著笑,一時之間不知道眼前的人本身可怕,還是環境襯托得可怕。總之心里瘆極了。
你想知道嗎?
不想。月白連忙搖頭道。望著那貼近在自己面前有如朗花照月的臉,明明很漂亮,可就是覺得陰間。
陳知淵便抿著嘴,眼睛直勾勾地望著他。到底是再沒說話。
下一刻,月白腰上一緊,只察覺陳知淵抱著他直直往那散發這寒意的水潭里跳。
第11章 道歉
潭里的水跟月白想的一樣冷,那冷像是寒針般直往骨頭縫里戳。月白只覺得自己的身體都要凍麻了,可他還在下墜。陳知淵放在他腰間的手像是寒鐵般箍著他,讓他逃脫不得。
直到他感覺自己的腳觸到了底,那人站在潭底,似是不相信般還跺了跺腳。
這人果然是瘋子。
月白從入了水的那一刻就閉緊了嘴,可這潭里的水卻跟活了一般,拼命往自己鼻子嘴里鉆。直到再沒了掙扎的氣力,恍惚里,大量的水涌進了肺腑,緩解了胸腔的憋悶。
嘩啦一聲,水潭里冒出兩個人來。月色下,一人陰沉著臉,將手里的人利落撈出水潭。
陳知淵給月白施了個清潔咒,蒸干了水汽后才勉為其難地蹲下,一手捏著月白手腕,神識剛探上去,驀地臉色一變。
到底是深吸口氣,耐下心來。一手抵著月白的后背,輸一縷靈氣引導,往上撥拉。直到月白將水吐完才停下。
修仙者跳個水潭幾近淹死。古往今來,你許是第一個。
月白幽幽轉醒,便聽到陳知淵的嘲諷。那張斯文清冽的臉,就在自己眼前,像是映著月光的潺潺流水,又冷得像蕭肅的風。
師尊恕罪,若是師尊提前告訴徒兒是帶著徒兒跳河,徒兒定然好好準備,不至于如此倉促,連在水里呼吸都不會。月白斂著眉,而今剛從鬼門關走一遭,連嘴角都耷拉下來了,本來神采奕奕的眼睛現在低垂著,嘴上卻不咸不淡道。
那倒是本尊的錯了。陳知淵一怔,輕瞇著眼,冷冷看著他。因為夜色昏暗,月白沒有看到,那本該淡漠無波的眼里,一抹慌張促狹著一閃而過。
徒兒不敢。月白這才抬起頭來,清潤乖巧的臉板著,像是結了霜的海棠花,看著冰冷,卻帶著股天生的怯弱。
連陳知淵都沒發現自己為這分怯弱分了神,下意識語氣一緩:既然不敢,便少惹本尊生氣。
說完銳利的眼打量了他顫抖的樣子,嘴角一抿,這才站起來。試探著伸出手臂過去拉住他,道:能起來嗎?
當然能起來,還能連跑帶跳,飛起來就給你一頓連環踢。讓你知道自己有多可惡!
月白嘆了口氣。突然發覺自己腦子里的想法是多么地可憐。只能磨磨蹭蹭站起來,拽著陳知淵的袖子,低低應了聲:能。
萬幸陳知淵沒有變態到極致,回去的時候倒是安穩。一手摟著他腰,明明是在風里,卻連頭發絲都沒動一下。
待到到了閑德堂。杜衍早已經焦急地在門口踱著步。看清了人,連忙迎上去。先給陳知淵行了禮,才跟月白道:我半夜回神醒來,看你床上沒了人影。連被子都不見了,還以為師兄去了哪里。想要去找,又怕你回來遇不到我。
出去溜達了一圈。迷了路,偶遇了仙尊。勞煩仙尊送我回來。月白還記得要在陳知淵面前降低杜衍存在感的事情。生怕杜衍知道真相后對陳知淵有意見,只能吃著啞巴虧,強裝沉穩道。
回來了就好,我也是多慮了。想師尊在峰上,又能有什么危險?說著杜衍連忙上去,代替陳知淵扶住月白道。
月白看著他欲言又止,想說,這峰上最大的危險可不就是他?可月白不敢,只能露出個假笑,任由杜衍扶著離開。
閑德堂前,陳知淵直勾勾望著月白有些踉蹌地和杜衍走了進去。
方才他帶月白去鬼窟,那原本在寒潭之下的鬼窟竟消失了。無可置疑世界線會因著月白的行為所改變,可天道系統卻沒有他想得那么蠢。畢竟,這種為了不改變世界推進線,而更換洞窟位置,刻意避開月白的操作,倒是讓人意外。
不過,通過今天的試探,他已然大概有了底,總不至于再處處受系統掣肘。
可是,今天忙活到現在,明明有了突破,陳知淵卻有些笑不出來。只沉默立在風里,望著閑德堂已經空了的門,神色不明。
方才月白被他摟住的時候,像是一只驚弓之鳥,沒了白天的蹦跶勁兒,連著頭都沒敢歪一下。
至于嗎?總不會因為跳了次水潭就如此生氣?
翌日一早,杜衍和月白去了玉辰宮。邊走的時候,邊不忘悄咪咪問他:昨晚打座入定之前我還特意看了看你,發現你躺在床上睡得香甜極了。怎會突然出門去?出門還能撞上師尊。你不會是因為思念師尊,特意去找的他吧?
月白有苦說不出,偏生杜衍還老問,只能佯裝冷著臉,苦澀道:在你眼里,我像那樣的人?
杜衍:不是像,你就是。
他從見到月白起,就聽到月白心慕凌道仙尊的事情。如今他們拜在凌道仙尊門下,月白近水樓臺,若是沒有動作才是傻子。
不過你也不用難為情,凌道仙尊連秘境都愿意陪你一起過,還在你注定贏不了之后直接送你出來。甚至連我都愿意順帶收了做徒弟。可見,你也不是一廂情愿。
作為月白穿書之后接觸最長時間的人,杜衍儼然成為了月白不遺余力忽悠陳知淵時,不小心連帶洗腦成功的副產品。
只是可惜,這樣的副產品月白并不想要。
月白只能深重地嘆了口氣,剛想斟酌地說幾句話,戳破杜衍的幻想。杜衍卻接著道:總不似那位,怕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月白卻心想,杜衍著實沒有什么眼力見兒。原書里陳知淵可是對楚寧死心塌地,連著楚寧在成親當日逃婚都可以忍到飛升才報仇的男人。怎會輕而易舉地愛上別人?
何況這個男人,昨晚上還毫不留情地將自己扔到水潭里。
想想都一把辛酸淚。
可淚歸淚。唯一的欣慰大概是,而今,他尚沒有執著地愛上楚寧。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還有機會。
玉辰宮前,月白候在門外抬脖看了好久,才恍恍惚惚明白了一件事實。
陳知淵是真有錢啊。看那在原書上平平無奇描寫,壓根沒有多少著墨的玉辰宮都如此地恢宏大氣。那高高的山峰上,在陽光的照耀下流光閃爍的,指不定是多少用金銀寶器所散發出來的奢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