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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寧已經進了聽雨峰,他自然不能坐視不理。他不知道自己的這塊護神玉為何會召喚出陳知淵。但是既然能召喚出來一次,那第二次也不一定不行。
雖然他和凌道仙尊已經接觸了一次,知道這位凌道仙尊確實是不太正常。可要么茍還是死,月白覺得自己還是要嘗試著努力一把的。
陳知淵沒說話,他在月白過來捏著自己袖子的時候便察覺到背后一絲目光,那目光不斷游移著,卻還是落在月白捏著的袖子上,久久沒移開。
陳知淵突然垂眸一笑,斯文的臉上掛著那股沒由來的笑意,映著黑沉如淵的眼睛,顯得有些詭異。
請人幫忙該干什么?陳知淵走近一步,右手又落在了月白的后脖頸上,好似特別喜歡月白的這塊地方,一下一下地邊摩挲著,邊垂眼望著這人不斷顫抖著的雙睫,笑意加深,好似在擼一只乖巧的小奶貓。
月白在他眼里也確實和小奶貓一樣沒有絲毫的殺傷力。能做的只有小心翼翼地縮著脖子,不讓這位人面獸心的瘋批一不小心把自己掐死。待到確定陳知淵真的只是單純摸他脖子后,才哽了哽,搖晃著陳知淵落在他手里的寬大袖子,深吸口氣,軟軟道:師尊~
少年清潤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陳知淵,那目光又濕又軟,帶著一絲怯弱卻又意外地堅強。喊師尊的時候語音上揚,當真跟個撒嬌的孩子般,處處兒帶著乖巧。
背后的目光更強烈了,有如一把利劍,恨不得戳爛什么。陳知淵卻因為這注視的眼神笑得更加開心。手臂彎著,將月白摟住,越發靠近,卷起月白的一縷頭發,突然問道:誰干的?
啊?月白一愣,看到陳知淵望著那被齊齊斬斷一半的青絲才明白過來,還沒說話,便聽到杜衍恭敬道:回師尊,方才楚道友在此,御劍而來的時候沒有控制住本命劍,這才不小心切掉了月白師兄的一縷頭發。
很好,這個狀告得明明白白。
那倒是稀罕。陳知淵面色不變,抬起了眼,狹長的眼眸里無風無雨,冰冷得像是刀鋒。
陳知淵突然抬起了袖子,隨著袖子翻動,周邊蔥蘢的青山樹海逐漸消失,方才在楚寧劍下顯現的玉界瓊樓緩慢顯現出來。聽雨峰原境里,靈氣氤氳的宮臺樓閣里云蒸霧繞,在陽光下浮動著七彩天光。
月白腳下本來覆蓋著厚厚腐葉的凌亂土地逐漸被漢白玉石替代,這才意識到原來自己落下的地方本身就是聽雨峰。只所有人已經不注意真正的聽雨峰到底是什么模樣了。
月白剛抬起頭便發現,離他們不足十步之內,身穿荼蘼白袍的楚寧正直直盯著他們。
確切地說,是在望著月白身邊的陳知淵。
只陳知淵卻沒看他。至始至終背對著楚寧,勾著唇角,將頭垂在月白面前,溫聲問道:他方才,是這樣不小心做的嗎?
話剛落音,陳知淵袖子一撣,寬大的袖子斂起的那一刻,楚寧一絲不茍的頭發突然無風自動,好似看不見的清風突然化為一把實質的劍,貼過臉側,狠狠將他的一縷青絲絞下。
與此同時,陳知淵識海里傳來機械冰冷的聲音:【警告!警告!宿主對待主角的行為有影響世界線走向嫌疑,即將開啟懲罰模式。】
向來皎然如天邊弦月的高嶺之花,此刻站在原地,沒了方才入幻境的傲然。似是不相信陳知淵會如此不留情面,絕美的臉上因為震驚而失了血色,變得清冷又蒼白,像一朵開敗了的嬌艷海棠。
楚寧望著自己的頭發靜靜散落在地上,那貝齒狠狠咬著唇,直把紅唇咬得似要滴血,才猛地抬起頭來,狠厲望了眼月白,兀自轉頭而去。
月白卻沒機會領略他那被折損了驕傲后夾雜了恨意的眼神。他在陳知淵揚起袖子的那一刻,便不期然對上了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黑沉如玉,明明注視著他,卻又帶著蔑視一切的冷漠。陳知淵離得很近,近得月白甚至能看到那雙眼睛里的自己,好似被囚禁在在他眼底的深淵中,沉沒在那無望的陰影里。
月白怔然望著他,說不出話來。只覺得在那雙眼里,自己的一切伎倆都顯露了原形,所有的討好巴結都是笑話。哪怕他們之間近在咫尺,也只是逢場作戲。
你怕嗎?陳知淵方才捏著自己脖子的手仍未放下,手肘環著他的脖子,搭在他的肩膀上。隨著他的臉越來越靠近,那唇角越來越彎。直到勾起出一抹明艷漂亮的笑,突然綻放在那清冷斯文的臉上。只那笑容明明如此明晰,那笑意卻不達眼底。像是一副面具,顯露在這人臉上,掩蓋著這人骨子里的病態瘋狂。
月白沒明白陳知淵的意思。卻在下一刻瞳孔一縮,眼神凝住。只見陳知淵眼角的黑點如一滴鮮活的墨,快速蔓延在白皙的臉上,勾過臉側,去往眉梢,眨眼之間便卓然綻放,宛如一朵幽秘漂亮彼岸花。
隨著那彼岸花的搖曳,陳知淵白皙的臉逐漸轉為蒼白,像是褪去了血色一般。帶著那夸張的笑容,顯得猙獰又扭曲。
怕。月白怔在原地,被嚇在原地有些哆嗦。連著呼吸都亂了。月白這才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原書里的凌道仙尊陳知淵,在最后一章之前,向來被人夸贊溫和淡然。作者寫過很多次陳知淵的外貌特寫,卻從沒有被著墨過他眼角那盛開到妖異的黑色彼岸花。
電光火石間,月白臉色驀地一沉,什么想法從腦中劃過,乍然出現又猛地溜走了。
怕就好。陳知淵仍然笑著,臂彎越摟越緊,繼續彎下頭,直到將自己的側臉放在月白眼前的時候才停住。眼里凌厲一閃而過,緩緩抬起另一只手,骨節分明的手指直直點在卓然綻放的花朵上。
那花朵便有如枯萎一般,驟然收縮。再一眨眼,又變成一顆極其醒目的黑點。
是夜,聽雨峰。后山荒寂之處兒,一潭池水在月光下波光粼粼。離近之后才能看到那從遠處看明明泛著月色的水底其實并無任何光亮。
陳知淵來此并沒御劍,緩步走到池邊,沒有任何猶疑地向著那漆黑幽暗,泛著陣陣寒意的池底走去。
待到那無波無瀾的黑水淹過他的頭頂時,剎那間鬼哭狼嚎,一個個洞窟出現在水底,溢出似乎能鉆進骨頭的涼意。
洞窟內,幽藍泛黑的業火遍地,無數的白骨殘骸散亂棄在地上,隨便一踢,便風化成了灰。最深處,十丈高的黑石門緊閉著,門邊刻著的兇鬼壁畫已然斑駁,卻唯有那群厲鬼猙獰的臉,仍然栩栩如生,似乎馬上就要離墻而出。
鬼界洞窟從不通人修。這里已經很久沒人來過了。蒼涼陰冷的聲音從門后響起,聲音久久回蕩在洞窟里。帶著不知從哪里吹來的風,顯得滲人。
那你們不若開門看看,本尊到底是什么。陳知淵臉上掛著和煦的笑,眼角黑色彼岸花早已經瘋狂擺動。沒有容那聲音再次響起,破天劍便從袖中飛出,一劍劈入門中,直直劈開了通往鬼界地獄的大門。
內里,鬼氣彌漫。無數厲鬼從地底涌出,在陳知淵剛踏進第一步的時候,就迫不及待地撲了上去。
第10章 鬼窟
鬼窟里,高大的黑石門斷成了碎石塊,門后,破天劍的來回穿梭,伴隨著萬千厲鬼魂飛魄散的凄厲叫聲,陳知淵立在原地,連衣角都沒飄動半分。
臉上的彼岸花已經長過半臉,系統冰冷無波的聲音一連串響起的時候竟有一種急迫的味道。
【警告!警告!宿主有故意影響世界線走向嫌疑,請停止動作,否則開啟懲罰模式。】
【警告!警告!宿主不聽勸告,懲罰模式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