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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聞硯一走,陸旭初也跟著起身,在云西洲肩上拍了一下:我馬上回來。
云西洲點點頭。
桌上只剩他們二人,章悅林臉上的表情沒能維持多久就撕去了偽裝,他原本像個小孩子一樣在椅子上亂晃,現(xiàn)在雙腿往下一放,往前傾身道:哥,你還挺會裝的。
云西洲面無表情:是嗎?
在爸爸面前你也是這樣,垂著頭不看我們,好像我跟我媽欺負了你。爸常常教育我,雖然我們不是一個媽生的,可有著共同的父親,身上流的是一樣的血,所以我要尊敬你、對你好,可是憑什么啊?爸爸跟你媽八百年前就離婚了,法院也把你判給了你媽,爸爸接你到家里來住,我們沒有跟他鬧已經(jīng)很通情達理了。
云西洲不是第一天知道他心里是什么想法,章悅林肯定還有話說,因此他一時沒有接話。
章悅林繼續(xù)道:可是爸爸竟然還要每月給你生活費,你都成年了,在國外的小孩早就開始打工賺錢,不再問家里要東要西。爸爸的東西是跟我媽媽的共同財產(chǎn),跟你沒有任何關(guān)系。
云西洲抿了口咖啡,點頭肯定他的話:你說得對,所以我也沒有收到過任何一筆來自爸爸的生活費。我明白爸的苦心,他是想借林阿姨的手給我點好處,好緩和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所以每次他打電話給我,問我林阿姨有沒有把錢給我時,我都說收到了。我也不想破壞你們這個家庭。
不可能!那你送蕭聞硯手表的錢是從哪里來的?!
云西洲自嘲地笑了一聲:因為我會接畫畫的單子啊,有約稿、頭像、墻繪,能接的我都做了,這么多年才湊出了十來萬,送了他禮物之后就成了窮光蛋,而我還怕送的禮物不夠貴重,他不喜歡。結(jié)果呢?他喜歡的人一直是你。這樣你還不滿足嗎?
我不滿足
你憑什么不滿足?疼你愛你的母親健康在世,父親對你寵愛有加,你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章院長的兒子,而他們因為要顧忌你和爸的心情,連我是我媽的兒子都不敢提。有很多人愿意為你鋪路,你有那么多朋友,還有人因為你的不喜歡而看我不順眼。蕭聞硯為了哄你開心,拖著我讓我比賽遲到,他為了幫你拿一個角色,忙前忙后打點關(guān)系,他把你送的小兒科的畫當做頭像,現(xiàn)在又為了你改變自己的穿著品位,一個對我不屑一顧的人對你卻如此上心,你有什么不滿足?你究竟還有什么不滿足?!
章悅林忽然一笑:這么生氣啊?看來你還喜歡他?
云西洲立即否認:不喜歡,他不配。
配不配,你還不是倒貼他那么久?
云西洲張嘴想反駁,可發(fā)現(xiàn)章悅林說的是事實。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根本不用對方來欺騙他,他自己就會騙自己。每當他懷疑蕭聞硯對自己的感情時,心里就有個聲音跳出來提醒他,一定多想想剛戀愛的時候有多快樂,蕭聞硯對他有多好,不要隨便提分手,因為一分手,蕭聞硯就會徹底從他的世界消失。
他那時怎么也想不到,蕭聞硯不僅不會從他的世界消失,未來還會成為章悅林的男朋友。
倒貼這個詞太嚴重了,云西洲慢慢冷靜下來,把蕭聞硯給他的轉(zhuǎn)賬記錄調(diào)出來給章悅林看,他毫不介意、毫不隱瞞地對章悅林道出實情,我以前是喜歡他,可他不喜歡我,最后拿三十萬打發(fā)了我對他的所有感情,算下來是我賺了。
章悅林出言諷刺:這是賣身錢?
你想那么說也行,云西洲想了想,你放心吧,我每年都按時體檢,很健康。
什么意思?章悅林皺起眉。
意思就是我咬過的東西,你還一定要主動湊上來吃同一塊,那隨便你,惡心的又不是我。
章悅林眼圈飛快紅了,他反常地沒有頂嘴,而是淚眼朦朧地看向云西洲身后的方向。云西洲背后,有不可忽視的陰影覆蓋過來,他聽見了熟悉的腳步聲,然后,那個被討論的人坐了回來。
陸旭初不在身邊,云西洲像一個丟了羅盤的海員,在風浪中顛簸,完全失去了方向,也失去了安全感。
蕭聞硯問:在聊什么?
章悅林抹了下眼角:沒什么。
蕭聞硯拿手帕拭去章悅林粘在眼睫毛上的眼淚,他顯然是聽見了云西洲方才對著章悅林說的話,于是低聲問道:你介意嗎?
章悅林說:有點介意。
怪我,蕭聞硯將手帕收了起來,當初我被一些別的想法阻礙,想通之后才敢告訴你,因此錯過了最佳時機。
云西洲低著頭,手指翻飛給陸旭初發(fā)消息,一連發(fā)了幾條。
[小阿洲:阿初,我需要你。]
[小阿洲:你什么時候能回來呀?]
[小阿洲:我不想跟他們坐在一起,我能去找你嗎?]
結(jié)果桌上有東西連續(xù)震了好幾聲,他這才發(fā)現(xiàn)陸旭初沒有帶上手機。他們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如果不是已經(jīng)對他們二人在一起的事實感到麻木,他會很好奇蕭聞硯口中的別的想法是什么,會是什么理由,讓他忍到現(xiàn)在才追求章悅林?
沒關(guān)系,章悅林一笑,問道,怎么去那么久?
蕭聞硯說:陸旭初找我聊天,我就跟他多說了幾句。
云西洲回身一望,沒見陸旭初的人影,頓時緊張道:阿初人呢?
蕭聞硯看向他,有些冷地笑了一下:他成年了,丟不了。
你對他說什么了?云西洲表情嚴肅。
這話你應該問他,他話太多了,我聽都聽得煩。
阿初是很健談,你聽什么不煩,云西洲拿上桌子上面兩只幾乎一模一樣的手機,起身道,還有事,我們先走了。
說完,云西洲沒管這兩個人的反應,徑直走向洗手間。剛到洗手間門口,就與正往外走的陸旭初撞見,陸旭初一看他的表情就站直了身體:他們欺負你了?
沒有。云西洲把手機塞他手里,你怎么了?
陸旭初有些摸不著頭腦:我沒怎么呀。
蕭聞硯沒說什么吧?
陸旭初聳聳肩:他能說什么,我就是跟他隨便聊了兩句。
云西洲跟他并肩往咖啡廳外走,走出一段路以后,他還是忍不住問道:你們究竟聊了什么?
也沒什么,就是比比大小。
云西洲一頓,然后呢?
陸旭初一看云西洲的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頓時笑道:阿洲你不純潔哦,我是說年齡大小。
我想的也是那個大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