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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西洲又坐去陽臺邊聽歌,看到夕陽墜下,蕭聞硯的消息才姍姍來遲。
[xwy:陸濟君不放人,抱歉,我讓人訂了馨味齋的飯,大約半個小時以后送到,晚上回去好好陪你。]
云西洲有些失落,但蕭聞硯繁忙是常態(tài),他也不好說什么。
[小阿洲:那你少喝點酒啊。]
[xwy:盡量。]
蕭聞硯訂的飯很好吃,云西洲吃完便跑去主臥打開家庭影院,他來過太多次,電影幾乎看了個遍,最后只挑了一部刷過兩次的電影。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看過,云西洲有些無法沉浸,甚至頻頻走神,后來電影里的聲音就成了絕佳的背景音,而他開始刷起朋友圈來了。
他的很多朋友還是很有趣的,就是人太少,沒看多久就翻到了一周前的狀態(tài),于是又從頭開始。剛一刷新,就出來一條1分鐘前發(fā)布的狀態(tài)。
第一次在這么多鏡頭下跳舞,緊張又刺激,還好大家都沒有出差錯。感謝今晚的化妝老師、攝像老師,謝謝并肩戰(zhàn)斗的同學好友,舞蹈系有你了不起~
配圖是一張懷抱鮮花的個人照,照片的主人身穿潔白的演出服,身上披了件黑色外套,在清晰的鏡頭下露出干凈美好的臉蛋,青春洋溢,自信滿滿。
云西洲心里不免一沉。
刷新一下,果然看見熟人的點贊跟評論。
[章祿元:我跟你媽媽都在鏡頭前盯著呢,快回家吧,回來媽媽給你做好吃的]
[林宜:兒子最棒了,今晚回來嗎?]
章悅林很快就回復了林宜:[ToT還在外面吃飯,太晚的話就明早回家]
云西洲回想了一下自己和章祿元有多久沒有聯系過,這樣和諧溫暖的家庭氛圍他更是自小就沒有體會到,從他記事起,面對的就是章祿元和云菁三天兩頭的吵鬧,雖然那時候兩人已經離了婚,見了面還是會互相埋怨,吵幾句就一副老死不相往來的架勢,他夾在中間是最難過的。
章祿元沒怎么管過他的事,云菁去世以后,他才把云西洲接回家。云西洲在那個不屬于他的家中勉強生活了兩年就堅決去了寄宿學校,這些年只有重要的日子才會與他們團圓。
云西洲很羨慕章悅林。
手指下意識地在手機屏幕上劃來劃去,不小心又刷新一下。這下,章悅林的狀態(tài)多了一個叫xwy的人的點贊。
云西洲心臟一緊。
他沒有為蕭聞硯設置多余的備注,但也一眼就能確定這個xwy不是別人,因為云西洲忽然發(fā)覺章悅林身上這件黑色外套很眼熟。
今天早晨,蕭聞硯就是穿著一件一模一樣的黑色大衣,站在門口回身吻了他。
第4章 云章
云西洲一直知道蕭聞硯是那種輕易能獲得別人關注跟好感的男人,否則他也不會對人家一見鐘情。但他也清楚蕭聞硯有了他之后,就沒有再跟任何人曖昧過,蕭聞硯那樣的人也不需要搞曖昧這種東西。
云西洲想了半個小時才勸好自己,但心中終究還是有些亂,他心里亂,就想繼續(xù)畫畫,連帶著對方才完成的作品也不滿意了。
可此時他靈感猝然枯竭,只想隨便畫畫了事,于是在身后擺了張小桌,置好手機,安安靜靜地對著畫紙錄視頻。
最后也沒畫出什么令自己滿意的東西,他稍稍處理了一下視頻,就上傳到某站。
云西洲的賬號叫小阿洲,有小幾萬的粉絲,有的人喜歡看從無到有、化腐朽為神奇的過程,有的人借此助眠,更有人單純癡迷云西洲入境的手。
云西洲的手很好看,皮膚白皙,手指纖細修長,虎口處有一顆痣,會將人的視線不自覺吸引過去。不過他自己并不清楚,上傳完畢就代表完成粉絲的期許,看到評論里請求他以后直播畫畫的聲音還會認真想想,然后皺皺眉搖頭否定。
晚上十點鐘,云西洲聽到汽車引擎聲,他起身將東西收好,然后才慢慢走了出去。
就這么一會兒功夫,蕭聞硯已經進了門,正在玄關處低頭換鞋,他聽到動靜,抬眼看來,隨之便頓了頓,也不知是忘了云西洲在這里,還是意外他竟然還在這里。
云西洲擅長察言觀色,微微垂眸,話里倒沒有太多責怪的意思:本來想等你回來一起吃飯,在房間待了太久,竟然都這個點了。
嗯,蕭聞硯接話道,那就留下來吧。
云西洲搖了搖頭,既然發(fā)覺蕭聞硯的不情不愿,也沒心思留宿,他把收拾好的東西背在背上,慢慢走去門邊。
一湊近,云西洲就聞到從蕭聞硯身上傳來的陌生氣息,香水到了尾調,是一股淡淡的清新皂香,他抬眼看了看蕭聞硯平靜無波的眼睛,視線又下落幾寸,伸手將蕭聞硯外套口袋里露出一個角的那張列了物品清單的紙拿了出來。
蕭聞硯的大衣雖然昂貴,但也沒有特別到令他一眼就認出的程度,云西洲之所以能通過一張照片就確認,是看到了早晨蕭聞硯收進口袋的那張折起的紙。
大概是云西洲身上的低氣壓太明顯了,蕭聞硯皺了下眉,攥住云西洲的手臂,試探地問:回學校有急事?
沒有。
這么晚了,回去不安全,明早再說。蕭聞硯話不重,可目光很沉。
云西洲也反應過來,噢一聲,有些遲疑地開口:昨晚我我現在還很疼,所以就算留下來也不能
蕭聞硯忽然笑了一聲:因為這個跟我鬧別扭?
云西洲不忍心質問蕭聞硯為什么對章悅林那么紳士,怕話一問出口,就會讓蕭聞硯覺得他無理取鬧,他不是的,他可以忍,只要蕭聞硯別做得太過,他能忍的。
年初系里會有比賽,拿到第一名就等于拿到減免學費的資格,他一個人過得不是很寬裕,所以不能錯失這樣的機會。按照慣例,比賽應該就在月底前舉行,在這之前,他跟蕭聞硯之間不能出問題,談戀愛以后,只要有一點小情緒,也會讓他靈感盡失,他不能出差錯。
云西洲不想讓他知道真實原因,可又講不出謊話,只能硬著頭皮往前一步抱住了他。
這么近的距離,那股皂香更濃了,云西洲忍著心里的不適,抓著他衣服的指節(jié)都捏得泛白。
蕭聞硯抬手在他背上拍了拍,柔聲問道:到底怎么了?嗯?
云西洲總算醞釀出一句謊話:在屋子里悶太久,有點想你。
蕭聞硯有點好笑:那還要走?
云西洲被噎了一下,他不再說話,只是低頭將臉埋在他胸前,蕭聞硯一手攬著他往沙發(fā)邊走,坐下來以后,直到嗅覺麻木,云西洲才抬起頭,揉了下眼睛說:困了。
你去休息,我洗個澡。蕭聞硯說。
云西洲點頭。
蕭聞硯洗完澡爬上床時,云西洲還沒能睡著,但眼睛閉著,側躺背對著蕭聞硯喜歡睡的那側,假裝呼吸勻停。
燈還亮著,房間里卻很安靜,云西洲猜不出蕭聞硯在做什么,他有些好奇,但實在沒心情應付他的懷疑和盤問,只好強迫自己在亮光下入睡。
過了不知多久,云西洲才感覺四周一黑。
蕭聞硯在距離他不遠不近的位置躺下,再無別的動作。
云西洲慢慢睜開眼睛,忽然有點后悔,他不該裝睡的,如果他醒著,蕭聞硯至少還會想辦法敷衍他,抱一抱,親一親,等他睡著再把他放到一邊。
他忽然想起跟蕭聞硯的第一次。
那天他很疼,但不想讓蕭聞硯覺得他嬌氣,硬生生忍著沒有哭,可到了結束的時候,蕭聞硯將他往旁邊一放,像擺脫束縛一樣從床上逃到浴室洗澡,他還是忍不住掉了眼淚,淚水蹭了滿手,他拿紙巾擦干,丟到床邊,跟地毯上的紙團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