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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聞硯三十一歲了,比他大了整整十歲,可能對于蕭聞硯而言,感情早就變成了生活的附屬品,在他生命中,有更為重要的事情,比如工作、金錢、權勢。
云西洲羨慕他一呼百應,被他為人處世的風度折服,欣賞他的專業跟老練,而相應的,蕭聞硯對于他們的感情就會少一些誠懇和傾心。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可隨著云西洲越來越喜歡他,從心底不自覺冒出來的期盼和要求就多了起來,卻只能被他壓回心里。
但是想到章悅林身披蕭聞硯外套的照片,云西洲心里的那點貪婪就又不可控制地鉆出來,驅使他轉了個身,抱住了蕭聞硯的一只手臂。
第二天云西洲醒來時,身旁已經沒了人。他坐在床頭定了定神,刷了一會兒視頻的評論,他沒有回復的習慣,只是把一些他能做到的要求記在了心里。
洗漱完走到廚房,云西洲看到一份被蓋在透明鍋蓋下的早點,蕭聞硯給他發了微信,說出門晨跑去了。
蕭聞硯一直有自己固定的作息時間,他很寬容,并不會要求云西洲早起陪他,有時甚至會在外面吃完早點再回來,兩人的生活習慣互不干擾。
蕭聞硯不會做飯,云西洲咬著包子,對早點的來源心知肚明。
吃過飯,他給蕭聞硯發去微信。
[小阿洲:哥,我回學校了]
云西洲回學校以后就徑直去了畫室,對于過一陣的比賽,大家心中有數,凡是有想法得獎的,這種時刻都不會允許自己掉鏈子。
藝術學院在R大其實比較雞肋,只有云章藝術研究所還算能打,能進去的人基本上不出幾年就能在繪畫界嶄露頭角,直至小有名氣,人人擠破頭都想來。
研究所的畫室也是系里最好的,干凈、寬敞,窗外景致更是漂亮,幽靜小路直通一個湖中亭,有人會在亭子里晨讀。
接近中午時,微信群中收到輔導員的通知,今年的比賽定在下周,主題跟文藝完全沾不上邊,叫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愛也是相互的,云西洲很容易就聯想到這上面來,隨后又搖了搖頭,還未上交的那份作業,充其量能稱為愛慕,相互的愛是什么呢?
他沒有體會過。
沒見過的東西,只靠想象太難了。
果然,等他周一交了作業,水彩課的授課老師一個電話將他叫去了辦公室。云西洲并不忐忑,已經猜到對方會說什么。
水彩課老師姓林,名效,云菁還在世時,她們曾是很好的朋友。
西洲,過來了?林效長相很溫柔,她沖他一笑,指了指旁邊的一把椅子,坐吧。
林老師找我有什么事嗎?
林效將他們班的作業抱了過來:你看看,每一張都看看。
云西洲遲疑了一下,將同學的作品小心攤開。
每個人對于愛的理解千差萬別,作品風格迥異,有很強的個人色彩,云西洲了解他的同學,不必看落款也能判斷出自誰手。
一張張慢慢翻完,林效才將云西洲的畫拿了出來:現在你再來看自己的作業,發現什么了嗎?
云西洲一邊思索一邊回答:眼睛里的光是愛,淚也是愛,甚至愛過之后的恨和埋怨也是愛,而我沒有畫眼睛。
那是為什么呢?
云西洲抓著自己的畫,抬頭道:可是林老師,我沒有說畫里的人愛我啊。
林效一愣。
云西洲低聲說:我喜歡他就行了。
阿洲
云西洲愣了愣神,過去他還小的時候,會喊林效阿姨,林效就會像云菁一樣喊他阿洲。
你是不是覺得你母親不愛你?。苛中лp聲問。
云西洲垂下頭去,沒有說話。
你母親是個事業心很強的女人,如果不是真心愛你,當初又怎么會從你父親手中爭奪你的撫養權呢,對當時的她來說,或許孑然一身才更好。你看,林效指了指她的辦公桌,還有這間寬敞的辦公室,這就是她留給你的東西,雖然不是親自交到你手中的,但她的饋贈或許會伴隨你一生。
云菁病死之前,將全部財產捐給了藝術學院建了這個研究所,云西洲本來有機會出國學美術,但為了看看母親付出一切也要捐贈的地方,他便來了這里。
云西洲覺得沒什么反駁的必要,笑了笑說:可能吧。
你想她嗎?
偶爾。
林效停了停,終于問出她好奇的問題:畫上這個人是你的戀愛對象?
云西洲頓了一秒,搖頭說:不是,我單方面喜歡他。
林效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說:好了,回去吧,老師會當作暫時沒發現這件事情。
好,云西洲站了起來,轉身之前又道,謝謝。
云西洲走出學院大樓,心思便漸漸轉移到過幾天的比賽上面,看完別人眼中愛的模樣,他必須得承認他很慌張,畫畫最怕的是對經驗為零的事情一無所知。
沒有愛情,親情也是愛啊,親情云西洲忽然想起章祿元來,還沒醞釀出個要給父親打電話的心情,肩膀忽然被人迎面撞了一下。
一抬頭,云西洲就看到章悅林一臉抱歉的模樣。
對不起對不起章悅林緊跟著一頓,看四下無人,小聲道,哥?
云西洲聞到了他身上的皂香,對他一點頭,拔腿要走。
章悅林卻往他面前一站,攔住他的去路:哥,我有事要問你。
云西洲面無表情地問:什么事?
章悅林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半晌,終于擠出句話:你是不是跟人談戀愛了?
第5章 登對
否認幾乎是下意識的,云西洲脫口而出:沒有。然后他頓了頓,平復那陣心驚過后才直視章悅林的眼睛,假裝若無其事問道:怎么忽然這么問?
章悅林看了他一會兒,沒發現云西洲撒謊的蛛絲馬跡,可還是覺得他昨天看到的筆跡眼熟,再加上上面的物品都像云西洲用的東西,他腦子里才冒出來這個莫名其妙的想法。
昨天云西洲不是也沒有對他發的照片有什么反應嗎?也是,云西洲這么悶的性子,怎么會認識那樣的人?章悅林搖了搖頭:我關心你一下而已,晚上回家吃飯嗎?
不了,謝謝。
云西洲說完便拉了一下包帶,打算快步離開。
一個同樣匆匆的身影從拐角出現,是云西洲的同班同學,女生,個子很高,人很清瘦,留著齊肩發,皮膚黝黑。云西洲沖她點了點頭,離開前聽見章悅林跟女生打招呼:房瑛學姐,今天這么早就到學院來了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