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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淮聽了,就有點想繃住臉逗逗他,然而一想到這小笨蛋膽子小得很,嚇一下估計晚上都睡不好了,便又收了心思,沒為難他,笑著 “嗯” 了一聲,才與辛弛告辭走了。
宴淮一走,辛弛便把自己的腰帶給拽了。
夏日實在難熬得很,站在這里說幾句話的功夫,內衫就已經濕透了,辛弛解了腰帶抖摟著衣服扇風。
季安知道辛弛怕熱,平日里辛弛回了院兒里也慣喜歡解了腰帶圖涼快,和平時不茍言笑的樣子不大一樣,多了些不修邊幅。
什么樣的辛弛,季安都覺得好。
他跟平日里一樣的,去接扇子要給辛弛扇風,辛弛卻沒給他,說:“今兒不去書房了,你們倆也去歇著吧。”
季安愣了一愣,傻乎乎地問:“少爺,不…… 不洗澡了?”
不過沒等辛弛說話,另外那小廝便拽了季安一把,拖著他往廂房那邊走,念叨他說:“少爺現在有屋里人伺候了,哪里還用得上我們,你傻不傻!”
一個晚上,他被兩個人問 “你傻不傻”,季安覺得自己應該是傻的,不然為什么少爺不用他伺候了,可以睡個囫圇的舒服覺了,他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季安又一夜沒睡好,倒不是他胡思亂想了,而是他在院子里等著的時候被蚊蟲咬了許多包,實在是癢的厲害。
到了后半夜,季安才想起來宴淮給他的那個荷包,翻出來拆了些藥粉兌水涂了,才終于睡著。
雖沒睡好,但第二天季安卻仍舊早早就起了,按著習慣,用水井里的冷氣鎮上辛弛的早飯,然后去挑水往辛弛屋子里送。
辛弛倒是也起了,這會兒正在那個大丫鬟的伺候下穿衣洗漱。
在功課和生意上頭,他一向勤勉。
所以辛弛起了倒不算是個意外,讓季安意外的,是他看見昨天跟著辛弛的那個小廝竟然也在外頭候著。
季安眨眨眼,沒忍住小聲說:“少爺,我病好了,能跟你去私塾了。”
辛弛正在挑腰間配飾,沒明白季安的意思,說:“昨日書箱拿回來就沒動,你去拿吧。”
季安猶豫了一下,到底沒再多話,小跑著去拿辛弛的書。
一直到了私塾,季安還坐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跟著讀書,辛弛吩咐另外那個小廝:“你去替我傳個話,讓珍寶閣的掌柜備幾樣禮物,首飾什么的,不要太貴重,但要拿得出手,晚些時候我過去挑。”
小廝應聲出去,季安已經將辛弛的筆墨紙硯擺好,卻沒回去自己那坐著,跪坐在辛弛跟前,半晌才小聲問:“少爺,您…… 您還要季安伺候嗎?”
辛弛笑道:“怎么,想贖身了?”
這回答讓季安呆了一下,像受到驚嚇的兔兒,然后他開始飛快搖頭:“不,不是,少爺對季安有恩,季安一輩子都伺候少爺!”
他說完頓了一下,又沒了底氣,小聲補充道:“如果少爺要我的話。”
辛弛這才大概明白了季安的意思,好笑起來:“我讓你進來跟先生讀書,是拿你當心腹,知道嗎?”
他敲了敲季安的額頭,又說:“過些日子少夫人過了門,爺就得接管家業了,你見哪家掌家的老爺少爺身邊只一個小廝隨從的?到時候給我辦事,就你一個,累死你。”
季安頓了一下才明白辛弛的意思,能一直跟著少爺便好,他抿著嘴偷偷笑了,還以為誰也發現不了,其實嘴角的酒窩把他出賣了個徹徹底底。
他表忠心的時候總不讓人覺得市儈諂媚,反讓人覺得乖巧可心,沖辛弛說:“少爺,我不怕累。”
辛弛又敲他額頭一下,說:“那便回去練字。”
他說:“爺知道你忠心,過個兩年到了歲數,爺也替你找門好親事。”
第9章
作者有話說:謝謝各位老板的海星,鞠躬~
月底,是知府寵妾的生辰。
大約是知道這日子,知府夫人管不得知府,便假作不知,尋了借口回娘家,眼不見心不煩去了。
知府夫人這一走,那寵妾便越發沒了管束,知府將她縱上天去了,在府上給她辦生辰宴,請了名妓來作樂跳舞,又將宏福酒樓的名廚請來了家里,一擲千金為博美人一笑,張燈結彩,絲竹舞樂,排場弄得相當之奢侈。
氏族名流都得了請帖,辛家自然也在其列。
辛弛日前便在珍寶閣定做了一副首飾,名曰 “月華灼灼”,因為那寵妾的名字中帶了個“華” 字。
其實知道寵妾是寵妾的人良多,可知道她閨名叫章華的人并沒有幾個。
章華見了那副首飾,彎唇笑了,知府大悅,著人來請辛老爺和辛弛,說他愛妾喜歡,問這名字來由。
辛弛尚未徹底掌家,這時候輪不上他說話,只跟在辛老爺身后恭敬地聽著。
辛老爺從 “月華灼灼” 這四個字開頭,引經據典的,暗著將章華夸贊一番,引得章華低笑了一聲,說:“辛老爺有心了,多謝。”
辛弛一驚,下意識抬頭看了過去。
眼前的美人穿一身鵝黃色裙裝,配一套月白的玉石首飾,眉眼精致,皮膚嫩滑白皙,端端是個美人,可——
可這美人有喉結。
他沒聽錯,那聲音雖然故意捏細了,有些雌雄難辨,但那的確是個男人的聲音。
原來只聽說這寵妾出身低賤,沒成想竟然還是個男人。
辛弛呆在那里,一時間因為沖擊實在太大竟忘了避嫌低頭,被知府瞟了一眼才反應過來,趕緊迅速斂住心神微微垂頭,不敢再隨便亂看了,心里卻忍不住癢了起來。
他在私塾結識很多人,其中一位賀家的小少爺,叫賀齊家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