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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么束手束腳地站那,也看不見自己沖他招手,大丫鬟沒辦法,只好自己走上前了兩步,站在季安身前兩步的位置,說:“你別怕我,就是在屋里看你摔了,過來問問你疼不疼。”
走近了,才看見季安何止是衣服上都是泥土,小臉也叫汗弄得花貓似的了。
她有些無奈,這小孩子據說是只比自己小一歲的,跟自己一樣,從小就被買進辛家,可看著實在是有些和年歲不符的稚氣,很招人疼。
季安還不說話,大丫鬟便只好又說:“好,我不嚇你,你自己去樹蔭下坐一會兒,我幫你洗條手巾擦擦汗,好不好?”
季安這才抿抿嘴,乖乖去樹蔭下面,在大丫鬟去洗手巾的時候,悄悄揉了揉自己摔得賊疼的小屁股。
不一會兒大丫鬟便又出來了,不僅拿了條手巾,還給他倒了碗茶。
季安這會兒才從之前的別扭難為情之中擺脫出來,看著大丫鬟溫柔的笑,不知怎么的想起來自己的娘。
他娘過世太久了,那時候他又太小,所以他其實有些不記得娘親的樣子,也很少想起來。
這回大約是因為對方太過溫柔和善,又細致體貼,季安伸手接了手巾和茶碗,小聲說:“多謝姐姐。”
大丫鬟一愣,臉有了一點紅,輕輕笑著說:“以后可不要當著外人叫我姐姐,有別人在的時候,記得要叫姨娘,不然管家要罰的,知道嗎?”
季安點頭說 “記住了”,擦了臉喝了水,大丫鬟又囑咐他粘蟬也等日頭沒這么毒了再說,然后才回了屋子。
季安又道了一次謝,看著大丫鬟進了屋子,才后知后覺般地明白一個事情——他家少爺,也是該成家的年歲了,今日有了姨娘,隔些日子,應該就會有少夫人了。
他驀地有些難受起來,像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樣,胸中茫茫然又惶惶然,卻又實在不知道自己到底忘了什么。
第8章
作者有話說:鞠躬,謝謝各位老板~ 是換攻文學,所以前面辛弛戲份會多,為了保證大家早點見著宴哥哥,換攻之前咱都日更!(豪言壯語. jpg) 并再度提醒,辛弛和安安 do 了!不接受的朋友快跑啊,不要看到了再留言說不接受,我會哭哭的。
這些年都是季安伺候辛弛,季安看著細瘦弱小,倒是沒怎么病過,今日這一病,辛弛才反應過來,他身邊用的順手的小廝竟只有個季安。
這樣總歸是不好,辛弛便問管家要了個機靈得體的,讓他跟在身邊,帶出去了。
辛弛最近逐漸接手了大半辛家的生意,今日下了學,想到要去鋪子里查賬,回來時便有些晚了。
季安沒有過等少爺回來的經歷,今回是頭一遭,此時卻連屋里都去不得,坐在院里石凳上,覺得分外煎熬。
他就這樣枯坐等著,被蚊蟲咬了許多包都沒有覺察,聽見前院傳來了動靜,下意識地 “騰” 一下立起來。
來的卻不是辛弛,而是藿香。
季安什么情緒都寫在臉上,一瞬間的失落被藿香抓了個正著,藿香立即不干了:“好你個季小安,見著我這么不高興么!”
他唬季安玩的,沒想到季安當真,摳著手指跟他道歉:“不是,我…… 我剛剛在走神。”
藿香被他逗笑,幾步躥到他跟前,神神秘秘地掏出懷里的寶貝——拿油紙層層裹著的四塊糕餅:“聽說你病了,我想來看你,求著我家少爺來的。”
他把糕餅往季安手里塞:“這個不膩口,你嘗嘗,很好吃。”
季安愣著,那糕他見過,三小姐的貼身丫鬟去給三小姐買,貴得很,一塊就抵他一個月的月例銀子。
藿香覺得他傻乎乎的,越發好玩,又說:“你不吃啊?那不給你了啊——”
季安剛伸出來的手又一下縮了回去,被藿香十分沒辦法地捉住了,然后糕餅被塞到了手里邊。
藿香坐他旁邊的石凳上,說:“我家少爺說得對,你就是個膽小的小兔子,稍微一嚇唬就能唬住,我逗你的,你還當真,傻不傻。”
季安珍惜地嘗了一口那糕餅,甜而不膩,軟滑可口。
他吃了一口就舍不得再吃,小聲說:“謝謝你。”
藿香看他吃了就高興了,說:“銀子是我家少爺賞的,我跑個腿而已,不用謝我。”
做下人的其實都懂規矩,饒是藿香這種鬧騰的,也知道分寸,他陪季安在院子里坐著,倒也沒驚動院里其他人。
兩個人嘰嘰咕咕說了一會兒話——其實大多數時候是藿香在說——季安忐忑不安又不上不下的情緒倒是被緩解開了。
糕餅怕壞,季安舍不得,也被藿香監督著都給吃了。
時辰不早了,藿香留不下太久,說著改日再找機會來找季安玩就要走,季安便出去送他,遠遠看見了宴淮立在那,在跟他家少爺說話。
這下季安便不是送人了,他跟著藿香一塊往外走,去迎他的少爺。
宴淮遠遠瞅見藿香過來,也看見藿香后頭跟著的季安,這小笨蛋剛剛沒看好路,差點摔一跤。
他沒忍住,笑了一聲,辛弛便也跟著他看了過去。
見著辛弛,季安早上那些不安反倒是沒了,少爺還是他的少爺,神采英拔,品貌非凡,他昨天的那場混亂,也不過是被聽到的那些不該聽的嚇到了。
季安過去,習慣成自然地想接少爺手里的東西,才想起來辛弛今天帶了別的小廝。
他舉了一半的手縮回去,小聲叫了一聲 “少爺”。
被無視了半晌的宴淮一直旁觀這小笨蛋,嘴角沾著零星糕點渣,鼻頭有點紅,應該是被蚊蟲咬了個包,在昏暗的燈籠光里頭,十四歲的少年竟讓他覺得有點稚如孩童。
要是生在富貴人家,做個小少爺,這招人疼的模樣,怕不是會千寵萬愛,被當成掌上明珠。
只可惜……
宴淮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想了一句 “只可惜”,他將自己的思路打斷,對辛弛說:“這猴崽子可算想起來他家少爺了,時辰不早了,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季安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失了禮數,找補地給宴淮行禮:“宴公子…… 好。”
他理虧心虛,聲兒小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