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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齊家能不能 “齊家” 不知道,成家得倒是很早,尚未及冠就已經納了五房小妾,早早做了爹,后來為了管住他,家中父母很早便讓他成了婚,可他本性難移,不在家中禍害婢女了,就出去妓館風流快活,私塾也去得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便是被家中逼迫著去了,也是與私塾中一些富家紈绔一處玩鬧取笑,根本不會好好讀書,是個妥妥的敗家子。
有一回這人拿了本不知哪里淘來的混賬東西,躲在私塾外頭的榕樹底下分給他們傳看,上頭畫倆男人,情態纏綿,姿勢繁雜。
一幫紈绔傳看一番,便紛紛逃課,不用想也知道這是到哪里去了。
不過那本子辛弛倒是也看見過,賀齊家這人腦袋實在不怎么好用,蠢得厲害,辛弛給他個好臉色他就能把辛弛當拜把子兄弟對待,于是這好東西當然也給兄弟分享。
當時辛弛只當個獵奇的新鮮玩意翻著看,看完扔回去,半開玩笑道:“仔細收好了,叫你爹娘知道了,小心又是一頓板子。”
可如今當真看見一個男人做了另外一個男人的妾,瞅著章華那玉潤白皙的耳垂,他竟忍不住好奇起來——那會是個什么滋味兒?
他胡思亂想著,宴席已經開席,知府一手握著美人的纖纖細指,一手沖辛家父子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位,入席吧。”
辛弛有些心不在焉,目光總是忍不住朝章華的方向看過去,不過他早就學會了不動聲色,饒是心里在想些下作卑劣的事情,但他與旁人宴飲閑聊卻也一切如常,沒人看得出來辛弛有什么異常。
直到后半場的時候,辛老爺讓辛弛自去寒暄玩樂,辛弛便端了酒杯,去荷塘邊吹風。
人人都忙著客套寒暄,廳內觥籌交錯不絕于耳,他熱得心浮氣躁,只想尋處安靜的地方先歇一歇。
然而荷塘邊蚊蟲更多,季安擔心辛弛被叮咬了,拽了宴淮送他那個裝了驅蚊藥粉的荷包塞給辛弛,小聲說:“少爺,出來的時候以為是在內室,荷包只配了一個,荷塘邊蚊子多,這個拿手里吧。”
辛弛 “嗯” 一聲,卻沒能得清凈。
遠處賀家不學無術的小少爺沖他招手:“辛弛!辛弛!這里!”
辛弛將他爹的圓滑學了十足十,便是心底不恥這些紈绔,卻也從來不會表現在明面上,更從來沒有學些所謂清流,擺高姿態不與他們往來。
他與紈绔結交,就能做個紈绔樣出來。
所以他將扇子插到衣領子后面,帶著季安走過去,道:“這是在玩兒什么?”
那邊是與賀齊家經常混在一處的幾個紈绔,桌子上擺著果品酒水,亂糟糟的,還扔著一方女子的手帕,不用想都知道剛剛這幾個人怕是騷擾人家知府府上的婢女了,果真是糊涂透頂。
這里頭只有賀齊家被家中逼迫去私塾,算是與辛弛相熟,主動道:“下注猜婢女裙子的顏色,辛弛,你也來下個注。”
賀齊家顯然是喝多些,露出幾分醉態,東倒西歪地倚著案幾,卻又沒有醉得十分徹底,笑嘻嘻道:“我壓了黃色,你們可不許與我重復了。”
辛弛掏出些銀子扔在桌子上,隨口說:“紅色。”
下人們來來往往伺候賓客,不一會兒便有婢女從這邊走過,竟是讓辛弛猜中了。
賀齊家懊惱道:“辛弛,你讀書厲害,怎么下賭注也這么厲害,不行不行,你再猜!”
吵吵鬧鬧的又猜了兩三回,賀齊家回回都輸,被起哄著又喝了不少酒,一掏荷包——空了。
他端起杯子又喝一杯,道:“沒意思沒意思,回回都輸。”
紈绔們的玩樂法子自然多得是,其他人便提了其他玩法,賀齊家卻都覺得沒意思,一會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傾身向前,趴到了桌子上,小聲說:“給你們說個有意思的。”
眾人紛紛附耳過去,圍著賀齊家說:“快說快說。”
賀齊家神神秘秘,朝著園子中間一指:“知府老爺的那個愛妾啊——”
他拖著長音,故意吊人胃口,然后才說:“是個男的!”
辛弛本只是心不在焉地做戲敷衍,賀齊家這話一出來,卻正好扎在了他心里的癢處。
放在平時,他斷然不會參與進這種聊知府內宅事情的話題里頭去,可今日他卻往賀齊家那邊稍稍湊了點,故意道:“男的?”
賀齊家這個蠢貨,早就忘了自己給辛弛塞過那種畫本了,還以為辛弛不知道這種事,得意洋洋地說:“對啊,男的。辛弛,這你可就沒我有經驗了,女人固然好,可那些小男倌弄起來,嘶——”
他越說越興奮,提議道:“一會兒這邊散了場,去不去卿玉坊?聽出新來了個掛牌子的公子,還沒開 * 吶!辛弛,帶你去嘗嘗新鮮?”
第10章
作者有話說:可以罵了。我跑了。
“少爺,你不能去。”
季安跟著辛弛五六年,從來沒對辛弛說過這樣的話,辛弛甚至懷疑如果自己哪天說要季安的命,季安也不會對他說一個不字。
然而現在,季安紅著臉拽著他的衣袖,一臉的祈求,拉著他不肯讓他走。
這事兒不光彩,誰想他被個書童這樣攔,辛弛沒了面子,一用力把衣袖從季安手中拽出來,那力道差點把季安拽個趔趄,惱火地說:“誰教你的,敢攔著我出門了。”
季安眼眶是濕的,不知道是不是要哭,小心翼翼地往房門的方向蹭,似乎是想要把門給堵上,哀求辛弛說:“讓老爺知道了,是要罰跪祠堂的。”
辛老爺做生意時應該算是個奸商,然而為人卻算正經,從不去花柳之地,自然也不許辛弛去這種地方。
其實辛弛也并不對這些謝館秦樓很感興趣,平日里未曾踏入過一步,偏偏今日喝了些酒,又見過知府那男妾,被賀齊家一攛掇,興致上了頭。
他推開季安:“爺偏要去,滾開。”
季安腿磕在了門框上摔在地上,疼得直吸氣,卻還是使勁搖著頭想要攔住辛弛,眼淚已經掉出來了,淚眼婆娑的,抱著辛弛的小腿哭道:“少爺,求你了,老爺早晚會知道的,別去。”
辛弛氣從心頭起,抬起腳來照著季安要踹,然而一眼撇過去,忽然又收了腳。
他蹲下去捏著季安的臉,笑:“那怎么辦,爺要泄火,你攔著我不讓我去,爺下不去火兒怎么辦?”
季安狼狽地趴在地上,一只手還死死拽著辛弛的褲腳,臉卻紅了:“少爺,少爺不是…… 少爺不是娶了姨娘。”
一向都是辛弛說什么是什么,季安第一回 忤逆他,怕得聲音都在抖。
可辛弛卻做出來更惡劣的事,俯視著季安說:“可爺今兒是要去給個掛了牌子出來接客的公子開 *,知道什么意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