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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練的是小楷,是落款時用的。南雪字蠻好看,可和專業的比起來,還是差些。舒予白輕輕捏著她的手,帶著她寫,南雪卻瞧著她的側臉。
白皙清瘦,唇瓣微紅,長發遮著半張側臉,纖長濃密的睫毛輕輕垂落,蝶翅一樣顫動。
她輕輕湊過去,目光落在筆尖上,唇卻碰到一點她的發絲。舒予白一偏頭,恰好躲開。
好了。
紙上一個字。
雪。
南雪看了一眼,耳垂微熱,心跳也快了些。
晚間的時候,李念把她倆趕出去買菜。
來時是南雪開的車,可她因為往常都是司機載著的緣故,車技不太好。舒予白想了想,打算自己開車帶她過去,這人卻固執地搖頭:姐姐,我開車帶你。
下了車庫,她打開車門,讓舒予白進去,自己則去了駕駛室,合上門。
舒予白坐在那兒,南雪湊過來,微微彎腰,貼過去替她系安全帶。她忽然湊的這樣近,兩人幾乎都要貼在一起了,舒予白微微僵硬了片刻。
那人冰涼的發絲墜著,有些沉甸甸的質感,發尾輕輕掃著舒予白的鎖骨。一垂眸,就瞧見了她烏亮發絲間的發旋。
鼻尖還有輕輕的淺香。
南雪系好安全帶,又直起身,坐好。
好似方才的忽然靠近,并非有意為之。
車流駛過一條干凈的街道,舒予白往外看,那兒有許多畫廊,有幾分興趣。
怎么了?
南雪余光一直看著她,見她瞧著窗外,神色未動,便開口問。
那條街好多畫廊。
舒予白打開車窗,一股冷氣灌進來,南雪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那我們先去看看好么?她問。
好。
南雪靠路邊停車,陪著她去看。
兩人逛了許多家畫廊,畫挺多,各式各樣的都有。那些東西,南雪都不明白,卻也不說,只陪著她。
舒予白問:會不會有些無聊?
她搖搖頭:不會。
而后沒忍住,打了個哈欠。
舒予白看著她笑了:你去幫我買菜好了,一會兒咱們還得回家,我媽該催我了。
南雪點點頭,出門,進了車里掉頭。
或許是雪天的緣故,路上行人稀疏。灰白色的世界,人們身上穿著嚴嚴實實的羽絨,有的圍了厚厚的圍巾,走在路上,行色匆匆。幾輛車呼嘯而過,帶起一陣冷風,刮落枝葉上的積雪。
舒予白出門,又看看四周。
路邊有一家挺大的畫廊。
實際上這條干凈整潔的街道,畫廊很多。因為靠近附近的美術學院的緣故,店主多和里面的學生、老師打交道,賣的就是她們的畫。
走入那間畫廊時,顧客已經極為稀少了。廳里鋪的木地板,踩上去有硌硌的聲響,舒予白饒有趣味地在里頭看,并不著急。
那些畫兒都是這家店主自己購買的,再以稍高一些的價格售出,掙的錢不算多,倒也能把生活過好。
這個時間,店主正在柜臺忙著吃外賣。
客人也不多。
畫廊里還有一個女人,她穿一身柔軟的針織衫,亞麻色長發,肩上挎著一個小包,鼻梁上架著一副眼鏡,很斯文的模樣,在那兒感興趣地看。
舒予白不遠不近地,一張一張瀏覽。
忽然間,她腳步微頓,瞧見了一幅很眼熟的畫
畫面上是朦朦朧朧的遠山和綠柳,署名是兩個字,娟秀的小楷:予白。
她微微詫異,那張畫,不是在家放著么?
這畫還是她頭一次拿金獎時創作的,有很多年了,她很寶貝,斷然不可能賣掉的,可墻上這幅是?她湊近看,似乎是誰臨摹的,底子倒不差。
我要這張。
店里另外一個女人伸手一指,指的恰好就是舒予白那張畫。
好嘞。
店主放下外賣,手指伸出來,給她比了個數:六。
六千?
女人低頭拿手機,準備付款,問:行啊,微信支付寶?
不是。
店主頗為歉意地搖搖頭:六萬。
啊?女人有些糾結,她笑了笑:我就是剛搬了新家,準備掛在沙發后面的。這畫這么貴么?
那肯定。
店主神秘兮兮道:這是美院一個學生,某年參展的金獎作品。你看,畫尺寸又這么大,畫完要好久的,買了,值。
值不值,店主也不知道。
或者說,他倒也不是店主,不過是負責看店,替人賣些畫的員工。能賣一張,提成就多一點,他便盡心盡責地賣。
女人嘆息:那好。我一個外行,不懂這些,純粹看著好看。
外行?
店主笑笑,隨口聊天:您做什么工作的?
女人一邊點開支付寶,一邊笑:醫生吶。
不錯。
店主點點頭,繼續扒拉外賣。
頁面加載完了,女人走過去,準備掃碼付款。
舒予白在一邊看著她倆,很久沒出聲,女人要付款時,她才輕輕用手擋著那二維碼,搖頭:賣太貴了。真的。
店主和她一同轉過頭:?
舒予白:真品都值不了這個價,你這還是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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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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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鴉雀無聲。
柜臺那人微微詫異,實際上,這張畫究竟是個什么情況,他并不清楚,畢竟,負責買畫的是老板,他負責賣,只了解一個大致的情況。
這人說,畫是仿的?
他微微瞇眼,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年輕女人。
她站在這老舊的木地板上,烏黑的長發映著外頭的雪光,安安靜靜地站在那兒,給人一種平淡,不卑不亢的感覺。她穿一件淺灰色高領毛衣,墜感很強的闊腿褲,肩上背著一個淺金色的包,長發柔順地搭在腰際,手指細白,指間卻有明顯的薄繭
他有種直覺,這人要么是美院的老師,要么是剛畢業的學生。
總之,是個懂行的。
他把盒飯放下,起身,從臺上取了兩個塑料杯給兩人倒了杯水,微微低頭,遞過去。
喝點熱水,天涼的。
舒予白接過杯子。
那人看著她笑:你說它是仿的?這里的畫都是我們老板親自挑的,他眼光準。
你呢,話可不能亂講。
沒亂講。
舒予白捧著熱水,不知怎么解釋眼前這尷尬的景象,她轉頭問身邊的女人:畫你還買么?
嗯?女人轉過頭瞧著她,目光清澈,含著一點疑惑:真是仿的?太可惜了。
可惜什么?
我還蠻喜歡的。
她站在屋里,對著那張畫兒看了又看這幅畫也是她跑了好幾家店才相中的。
畫風很喜歡。
很特別,干凈又朦朧柔和的氣質。
可她說是仿的?
她目光落在舒予白身上。
這女人,方才她一進門就注意到了,有些不一樣的感覺。長發,細腰,關鍵是舉手投足間有種獨特的風情,說是優雅,又不全是,更像是偏細膩的溫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