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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么攻擊性。
輕輕淡淡,好像湖邊的柳絮。
你是?
她看向舒予白,有幾分好奇,還有些試圖接近的欲望。
我也是學畫畫的。
舒予白瞧著她,輕輕笑了:你信我,不會錯。
唔。
她點點頭,收起手機。
到手的客戶要跑了,店主有些不服氣,他看著舒予白,眼眸里那層淺薄的笑意一點一點消失,只剩下嚴肅和不滿,他食指敲一敲桌子:你是哪位?憑什么你說它是仿的,它就是仿的?
要我說,它就值這個價。
她是這畫的原作者。
一個聲音傳來,聲音不大,很細,冷冷清清的好似碎冰。
幾人微怔,尋聲看去。
門前站了一個女孩兒,不知來了多久,正微微仰頭,看著墻上的畫作。她穿一件蓬松的白羽絨,脖頸纖長,烏黑的發絲輕輕墜在肩上,皮膚白皙,紅唇小巧,側臉冷淡,整個人氣質干干凈凈,好似從水里抽拔而出的蓮。
舒予白回過頭:你來了?
嗯。南雪指著外面:菜買好了,在車里呢。
你是原作者?
女人驚訝地看著她,眼睛亮亮的帶著光:真的么?
嗯。
舒予白仍有些尷尬:這張畫,我放在家里呢,要是感興趣,可以來看。
店老板噤若寒蟬。
難怪!她說的那么肯定,原來就是她畫的!這賣畫賣成假的也就算了,還撞上原作者了?
什么事兒啊。
能加個微信么?
女人瞧著她,心里充斥著一種奇妙的感覺,好似這也是一種緣分。氣質獨特的畫和人,居然有這樣的關系,也難怪了,她瞧著那張畫就在想,什么樣的人,能畫出來這樣的東西?
原來是她。
舒予白垂眸,紅唇彎起:好。
舒予白打開微信界面,卻是一怔。里頭很多未讀消息,小紅點一個接著一個。
其中有個頭像是一片空白的,好幾條未讀消息,正是那個高價買下她畫的小姑娘,張阿姨的孫女。
舒予白點開翻看了會兒:
姐姐,在么?
你是不是去朋友家玩了?
圖片。
你脫單了?
太晚了,要回家噢,外面不安全。
舒予白笑了笑,隔了一天了,才開始回復:不好意思,剛剛看見。謝謝關心,已經回家了。
與此同時。
南雪手機叮了一聲,伴隨著不停的嗡嗡震動。
她捏起來看
舒予白發來的。
南雪:
她站在那兒看著兩人交換聯系方式,那女人似乎對舒予白有點興趣,看著她的時候眼睛亮亮的。
而舒予白
似乎對她也蠻親近。
南雪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兩人還在那相談甚歡。
過了會兒,她走上前去,靴子踩在地板上震的嗡嗡作響。舒予白回過頭,南雪輕輕牽起她的手,靠近了些,下頜墊在她肩上,輕聲說:走吧,姐姐。
這是個很親昵的姿勢,她講話時,帶起一陣濕暖的熱氣,散在舒予白耳邊。她耳朵本就很敏感。
微微酥麻。
舒予白偏頭,往后躲了躲。
兩人出門,上了車,舒予白坐在副駕的位置,低頭看著手機,不知和誰聊天。
南雪目不斜視,問:誰?
舒予白垂眸,細白指尖輕輕敲擊屏幕:剛剛加上的,她說她是醫生。
哦?
南雪側眸掃一眼:你們聊上了?
.
晚餐是她母親準備的,很豐盛,南雪不會挑菜,買回來的胡蘿卜有些不新鮮,被李念笑著數落了一番,她也沒往心里去。
第二天,南雪又開始上班,舒予白則按著約定的時間,去拜訪老師。
蘇寒汀帶她去的時候,是上午九點。
應冉的住處在一片仿古建筑群里,入口出是白墻黛瓦的月門洞,感應玻璃門,來人了,摁下門鈴,里頭的人見著了自動就開了。
這會兒還早,街上許多商鋪都還未開始營業,周遭冷冷清清的,很安靜。
蘇寒汀帶著她,穿過一個小院子,往里走。
我老師人有些嚴肅。
她瞧著舒予白,緩慢地叮囑:他喜歡勤奮的學生,更喜歡聰明的學生。
舒予白點點頭。
蘇寒汀似乎比她還緊張,一路上都在叮囑:待會兒見了他,不用太拘謹,放松一點。但是,他要是叫你畫畫,你就得盡全力畫好。
他很會罵人。
之前罵哭過好幾個小姑娘,人都不敢跟他學了。
我也被他罵過。
可兇了。
早些天,南雪給她推薦過這個老師。
可她那會兒,只是托南雪幫忙把畫帶過去給她舅舅看看,指點一下,并未見著真人。原來他這樣嚴厲么?舒予白輕輕捏緊了指尖,有些緊張,手心有微微的濕汗。
穿過幾個小院子,幾個小水塘,慢慢往里走。
池子里有許多紅色錦鯉,擺動著尾巴輕輕緩緩地游動,水面有柔和的波紋。
路邊有幾個女孩兒,在那兒幫忙鏟雪。蘇寒汀說,那都是應冉的學徒。跟著他學,再幫忙他干些雜活,類似古時候的老師和徒弟,一對一,認定了這個師門,就不換了。
跟學院派的作風大不相同。
里間有個屋子,迎面是個刺繡的屏風,繡工細膩,是宋代的《松風高臥圖》。
里頭有個微微沙啞的聲音:人來了?
老師?
蘇寒汀帶著舒予白,往里頭走:您還在忙吶。
繞過屏風,里頭一張四四方方的紅木桌子,花紋繁復,雕刻的不知是什么。一個中年男人坐在那兒練字,他穿的很隨意,頭發有些長,胡茬也像沒刮干凈。
他頭也沒抬:舒予白?捏著筆又練了幾個字,這才抬頭:我聽南雪提起過你。
舒予白:老師您好。
坐。應冉手一指,他桌子前方還有兩個高高的椅子,舒予白和她老師便坐在那兒。
最近都畫了什么?拿來看看。
舒予白微微低頭,從背包里拿出幾張之前畫的作品,給應冉看。
他便一張一張看,看的很快。
這張不錯。
他手指捏著,抽出一張,放到舒予白面前,那是個寫生時畫的梅花,細節摳的很仔細。原來他喜歡注重細節的作品?舒予白這么想著,應冉卻說:就是畫的太細了。
舒予白:
她連忙點頭:好的,老師,我下次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