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兮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午后,忽然下起大雨。
窗戶上細細密密的小雨珠,由于重力作用,一個挨著一個匯集在一起,最后成為一線,靜悄悄流淌下去。
段瑤坐在飄窗上,雙手抱膝,認真看越下越疾的雨勢。
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
男人塞給她一杯溫熱的牛奶,然后自然坐在身后,拿起她手中的書翻看。
是夏洛蒂61勃朗特的。
自然后仰,靠住他的臂膀,段瑤臉上浮現(xiàn)淺淺的笑容:“哥哥,晚上吃什么?”
李言崢俯下身來,吻了吻她的嘴角,嘗到甜甜的奶香,頓感心滿意足:“紅燒牛肉,清炒茼蒿,還有米酒湯圓,好不好?”
“好。”段瑤小口小口把牛奶喝了個干凈,然后揉了揉眼睛,“我有點困,想睡會兒午覺。”
李言崢將她抱到床上,自己也躺上去:“我陪你。”
抓住他作亂的手,段瑤質疑:“你解我扣子做什么?”
剩下的聲音被他吃進肚子里,他貪心地吻了又吻,這才理直氣壯回答:“瑤瑤乖,這樣可以助眠。”
筋疲力盡,自然容易入睡。
段瑤不肯,在床被間滾來滾去,直滾得發(fā)散鬢亂,到底也沒逃脫他的手掌心。
溫熱的手覆上她的小腹,李言崢忽然想起一件事:“你的例假是不是快來了?”
她的小日子,他記得比她還清楚。
段瑤輕輕“嗯”了一聲。
每次來例假的時候,辦公室的桌子上,總是會被他神不知鬼不覺放上一大壺紅糖姜茶。
李言崢克制住自己,沒有鬧她:“乖,快睡吧。”
她從年少時便有宮寒的毛病,每到這幾天,總會腰酸體乏。
再沒有人,比他更了解她。
一覺睡到天蒙蒙黑,段瑤迷迷糊糊坐起身,聞見飯菜的香味。
與此同時,手機鈴聲刺耳地炸響。
“關夏姐姐?有事嗎?”段瑤微啞著嗓子接聽了電話。
“瑤瑤,你現(xiàn)在在哪里?”關夏的聲音帶了無法掩飾的急躁。
段瑤看了一眼聞聲走過來的,系著黑色圍裙的高大男人。
室內沒有開燈,光線昏暗,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她答道:“我在大觀國際這邊的書店里看書,怎么了?”她說的地點,離李言崢家不遠,就算關夏臨時過來,也趕得及。
“紀川家里出事了!”關夏壓低了聲音,“我剛得到的消息,紀部長被停職調查了!”
“什么?”段瑤十分吃驚的模樣,“為什么?是什么原因呢?”
“具體我還不清楚。”關夏心急如焚,“消息一旦曝光,集團一定會受到很大的沖擊。我訂了今晚的機票飛英國,和紀川當面溝通一下,看接下來應該怎么應對;瑤瑤你明天直接去總部,我擔心公司的老人們會趁這機會渾水摸魚,你畢竟是紀川的未婚妻,過去穩(wěn)定一下軍心,該彈壓的適度彈壓,千萬不要手軟,明白我的意思嗎?”
說到這里,她不由有些懊惱。
這些年她和紀川把段瑤保護得太好,如今危急關頭,也不知道這份重任她擔不擔得起?
段瑤果然猶猶豫豫的:“關夏姐姐,我……我怕我做不好……”
“總而言之,你明天先過去看看情況,遇到不知道處理的問題就給我打電話,我會盡快趕回來,好嗎?”當今之計,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段瑤答應下來,又認真應下關夏許多囑托,這才掛斷電話。
李言崢這才走近,強笑一聲:“瑤瑤,出什么事了嗎?”
段瑤把事情簡單講了一遍。
“這么嚴重?”李言崢皺了眉,更關心的卻是另一件事,“還能留下來吃晚飯嗎?”
他清楚,接下來想要再見到她,只怕難上加難。
沒想到,段瑤竟然點了頭:“我吃完再走。”
李言崢的面容上,迸出明亮的歡喜。
看著她一口一口吃飯,他忍不住叮囑:“天塌下來,自有個高的人頂著,不要太勉強自己。”
和關夏的立場不同,考慮的重點也截然不同。
他只擔心她一個人而已。
段瑤勾起唇角,軟軟答:“好。”
李言崢又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事情真的無法挽回,以紀家的根基和能力,護你一生衣食無憂還是沒問題的。”
客觀來看,紀川其實是個好歸宿。
就算他再不舍得放手,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段瑤又答:“好。”
“如果有人為難你,不要和他們硬碰硬,實在不行,退讓一步也沒關系。女孩子總生氣的話,對身體不好。”李言崢愁腸百轉,變得啰嗦起來。
“來例假的時候,不要碰冷水,也不能吃涼的和辣的。”
“對了,我給你備了一些常用藥,感冒藥和消炎藥之類的,你一會兒記得帶走,自己好好照顧自己。”
……
他說了許多話,段瑤終于抬起頭,一雙水目看向他:“哥哥,總部也在A市,我們又沒有分開,我一有時間就來找你,你不用這樣。”
李言崢怔了一下。
理智知道,她說的沒錯。
可害怕她離開的巨大恐懼,正在一寸寸蠶食他的意志。
總覺得,她這一走,又會離他越來越遠。
他張了張口,想說什么,卻又覺得此時此刻,說些什么都不合適。
吃完飯,李言崢站起來收拾碗筷,低頭道:“瑤瑤,你走吧,我就不送你了。”
他害怕辛苦偽裝起來的平靜態(tài)度,在看見她轉身離去的時候,會裂掉。
大門被打開,又被關上。
他僵住身體,許久之后,抬起手壓住眼睛。
想要借此把酸澀的感覺壓回去。
這時,一雙柔軟的手臂從背后纏上他的腰。
甜甜的聲音,驅散從腳底爬上來的寒冷與孤寂:“哥哥,我舍不得你,你再留我住一晚,好不好?”
噗通,噗通噗通。
狂喜將他淹沒,他扣住她細瘦的手腕,牢牢捏在掌心,違心問道:“會不會耽誤你的事?”
“不會啊。”段瑤用臉頰蹭了蹭他的脊背,“明天早上再走,來得及。”
李言崢把她抱回床上。
卻沒有由著性子放肆,反而出去接了一盆熱水,又拿出個藥包放了進去。
特殊的藥香散開,刺激得她鼻子有些發(fā)癢。
“這是什么?”段瑤看著男人蹲下身,把她的鞋子脫下,然后捧著她的腳放進熱水里。
修長的十指在腳上摩挲,然后挪到腳底,開始不輕不重地按壓不同穴位。
“我找了個很出名的中醫(yī)開的藥,暖宮驅寒,每天晚上這樣泡一泡,對你的身體有好處。”連這套按摩的手法,也是他專門去學的。
段瑤咬了咬唇,險些落下淚來。
她何德何能,值得他這樣傾心以對?
耐心按摩了十幾分鐘,李言崢用干凈的毛巾把一雙白嫩嫩的腳擦干,然后仰起臉,勾魂攝魄地一笑。
段瑤被他的容色所迷,呼吸微滯。
下一瞬,便被他握住小腿,往前一拖,拉進懷里。
“瑤瑤,你該不會以為,今天晚上,我真的什么都不做吧?”他親了親她淺粉色的唇瓣,把她抱了起來。
段瑤下意識緊緊攬住他的脖頸,迷茫道:“哥哥……你要去哪里?”
“我新買了一把搖椅,放在陽臺,你看見了嗎?”李言崢把她往上托了托,盡量調整成令她舒服的姿勢。
“看見了啊,怎么了?”段瑤不明所以。
李言崢在她耳邊悄聲說了一句話。
段瑤的臉立刻漲得通紅,掙扎著要從他身上跳下來。
李言崢哪里肯放,涎著臉道:“瑤瑤乖,就做一回,好不好?我把窗簾拉好,絕對不會被人看見。”
這哪里是看不看見的問題?
段瑤拼命搖頭。
可架不住李言崢更拼命地親她。
一邊親還一邊求,姿態(tài)低到塵埃,什么混話軟話都肯往外丟。
最終,她只好讓了步。
第一百一十三章勢危
一個星期后,紀川和關夏處理完國外的事務,聯(lián)袂飛回A市,卻發(fā)現(xiàn)總部的情況比他們預想中的還要糟。
各懷心思的股東們篤定公司大勢已去,各自打起了小九九,不約而同地打算從這張大餅中分一杯羹,然后盡快撤資抽身。
正在打瞌睡,剛好有人送枕頭。
年少老成的紀川和作風潑辣的關夏遠在國外,鞭長莫及,只派了個嬌嬌弱弱好像風一吹就會倒的女人過來坐鎮(zhèn),這樣的好時機,不鉆空子的人才是傻子。
明里暗里試探了幾次,發(fā)現(xiàn)這位未來的老板娘竟然是個十分好忽悠的,三句兩句便嚇得她六神無主,唯唯諾諾,對他們言聽計從。
他們便徹底放開手腳,暗中動作。
群龍無首,中層和底層的員工們,更是人心動蕩,不少人悄悄尋找下家,被競爭對手趁火打劫,高薪挖走。
等紀川回來主持大局的時候,一切已經晚了。
他寒著臉,一言不發(fā)。
關夏忍無可忍,對段瑤發(fā)了火:“瑤瑤,我不是說過,讓你遇到不懂的事情就給我打電話的嗎?你為什么擅作主張,做了這么多重大決策?”
想到紀川這么多年來的心血幾乎盡數(shù)付諸流水,她氣不打一處來:“紀川把權限交給你,是信任你,希望你能幫他分擔重任,你這樣反而是在幫倒忙知不知道?”
段瑤受不住這樣重的話,抽抽噎噎哭了起來:“關夏姐姐,紀川哥哥,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真的不懂那些都是什么……鄭叔叔和李伯伯說……只是些細枝末節(jié)的小事,不用驚動你們,讓我直接批示就行……他們不是集團的元老么?和我們都在一條船上,為什么會做損害公司利益的事情啊?”
她的眼睛里,是十成十的天真和迷茫。
公司風頭無兩的時候,大家坐在一條大船上,言笑晏晏,自然其樂融融;可如果船底漏了水,誰搶到唯一的救生艇,誰才能活。
這樣簡單又殘酷的真相,段瑤卻不明白。
關夏深覺無力:“你知不知道你給紀川惹了多大的麻煩?你口里的那些叔叔伯伯們,卷走了多少錢?”
遭到這樣嚴厲的指責,段瑤哭得越發(fā)傷心,肩膀一聳一聳,模樣可憐至極。
“好了,Summer,別說了。”紀川走過來,把段瑤攬進懷里安慰,“是我考慮不周,不該讓瑤瑤一個人承受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