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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包皺著眉想拒絕,“我”
老爺子卻先一步出聲,“李嬸,多拿一個碗過來。”
李嬸做事向來有效率,三兩下便盛好湯,穩穩的放置于拖盤中,然后,歪頭看向豆包,而正在奮力組織語言妄圖拒絕的豆包已然失了主動權,再多的不樂意,也抵不住老爺子那灼灼的目光。
起身前,她禮貌的朝男生笑,“我吃完了,你慢慢吃。”
徐逸朗回頭撞進她淺淺甜甜的梨渦里,臉上的紅暈發了燙,足足呆愣了兩秒才后知后覺回她話。
“好的。”
待豆包挪著不情愿的小步子上了樓,白母才輕聲詢問老爺子,“她都生病了,您還指揮她跑上跑下的。”
“你這會知道心疼自家女兒了?”老爺子放下筷子,慢條斯理的擦了擦嘴,“你別管,我自有分寸。”
說完他便拄著拐杖起身,撂下餐桌上的兩人往客廳走,渾厚沉穩的嗓音回蕩在餐廳里。
“李嬸,幫我泡杯菊花茶。”
白母輕嘆了口氣,她知道老爺子是特意做給她看的,他就是不滿她急著給他視若珍寶的外孫女聯姻,所以故意著冷落徐逸朗,想讓他知難而退。
徐逸朗性格靦腆,平時話也不多,白母心底忐忑,生怕自己精挑細選的女婿被這沉悶的氣氛影響到,于是,借著夾菜的機會試探性的問了他幾句。
“逸朗,你學習這么優秀,又生的清秀帥氣,已經交過不少女朋友了吧?”
徐逸朗被問的一愣,臉上可疑的紅光又深了幾度,“還沒有。”
“哦,這樣啊”白母唇一揚,眉開眼笑的,“那你喜歡什么樣的姑娘?阿姨可以幫你多加留意。”
男生似被問住了,沉默了好半會,像在做細致認真的思考,然后,他口中倏地蹦出幾個字符。
“活潑愛笑的。”
白母笑著點了點頭,頓時心花怒放。
這下穩了。
鐘意的房間就在豆包的斜對面,她從小就喜歡以各種理由賴在他房間里,小時候窩在他床上玩拼圖,長大點便抱著個電腦,以破解各種繁瑣的編程代碼為樂趣,玩轉各種黑客技術。
鐘意一見著她電腦上那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就頭疼,幾乎都不用細想,這小丫頭鐵定又黑進了哪家大公司,看他們手忙腳亂的出高價尋找黑客與她對戰,大多時候除了她玩夠了自愿退出,幾乎找不到能跟她與之抗衡的高手。
小姑娘總會說得意的說要努力成為能超越爸爸的人。
豆包的爸爸,是國內屈指可數的計算機頂尖人才,現已被國家收錄,專門負責保護國家網絡數據信息安全。
他常年不在家,有時候好幾年才回來一次,跟豆包算不上親近,但這并不影響他的光輝形象。
在豆包心中,他是第二大英雄。
而第一大英雄則是房門內的那個男人。
讓她又愛又恨,即使氣的牙癢癢,心被撕裂成渣,卻仍不知該怎么去割舍的男人。
一想到這些,她不免有些沮喪,敲門的手還沒來得及扣響房門,便無力的垂落下來。
可下一秒,房門卻自行打開了。
鐘意VS豆包(番外八)
男人海拔很高,體格強壯,站在門前,頭頂離房門不過一拳的距離,他似剛洗完澡,黑硬的發梢仍在往下滴水,衣服上落了星星點點的水印。
他垂眼看向正端著盤子,一臉別扭的小丫頭,無處安放的小眼神四處亂瞟,就是不抬頭看他。
“什么事?”他問。
豆包吃飯時取了口罩,剛急著上來忘了戴上,這會兒被男人深邃的黑眸緊盯著,渾身哪哪都不自在。
因為生病,她唇瓣干澀,隱隱裂開一道口子,舌尖從唇上一掃而過,像動物舔傷口般,帶著氣分滋潤,三分安撫。
她將盤子往他面前一伸,語氣生硬,“外公要我送這個給你。”
鐘意沒接,側過身子給她讓出一條道。
“你先進來。”
“不要。”
她果斷拒絕,而后又怕自己拒絕的太刻意,反倒有些欲蓋彌彰的味道,于是又胡亂扯了個理由。
“客人還在樓下呢,我得趕緊下去陪他。”
鐘意聞言一笑,“是么?”
他尾音拉的極長,是略帶質疑的強調。
他這奇怪的調調讓豆包倍感不爽,他似篤定了自己還放不下他,心里自然也容不下其它人。
豆包怒氣上腦,將盤子猛地塞進他手里,說了句狠話,“你愛吃不吃。”
湯勺隨著她粗暴的動作,激出響亮的撞擊聲。
她倉促的抬頭,被男人深的可怕的眼眸驚到,轉身想逃,卻被鐘意先一步圈住手。
“你跟他,相處的還挺愉快。”
他聲線低迷的咬字,甚至連自己都沒察覺到字眼間彌散的酸澀氣息。
她跟那男生相聊甚歡,悅耳的笑聲大到連樓上都能聽見,可傳到他耳間卻刺耳的緊,道不明的悶氣壓了又壓,以至于公司視頻會議時他全程黑著臉,那頭幾個高層面面相覷,以為自己哪里沒做好,看著他的眼色小心翼翼的匯報工作,就怕boss一個不開心,他們全都得遭殃。
“他挺好的啊。”大實話順口就出,雖然賭氣的某人還加了點油添了點醋,但眼神絕對真誠純凈。
她一樣樣的掰扯出來,“年紀跟我差不多大,又是B大計算機系的高材生,雖然不怎么會聊天,笑起來也傻乎乎的,但至少證明他沒什么壞心眼。”
見他不說話,她又挑釁著問他,“難道我不可以喜歡他嗎?”
男人眸光沉了又沉,最后卻扯出一抹冷冽的笑。
“隨你開心。”
豆包臉色驟變,聲音明明已經啞的發不出聲,仍聲嘶力竭的沖他嚷。
“我不僅喜歡,還喜歡到不行,恨不得馬上就嫁給他”
男人呼吸一沉,掌心忽的收緊,她疼的直皺眉,低頭看向那只寬厚熱燙的手。
引入眼簾的是他手腕處的紋身,不大不小,一個金燦燦的獎杯。
她眼一刺,氣息驟然亂了。
那是她15歲參加全國計算機大賽時榮獲的金獎。
當時他問她想要什么禮物,她笑吟吟的隨口說了句,“想在小舅身上留下個印記。”
誰知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隔天再見他時,他手腕處多了這個紋身,豆包又驚又喜,可開口的聲音都哽咽了,“小舅我就是隨便說說的。”
鐘意到一臉無謂,摸摸她的頭。
“你喜歡就好。”
回憶越是柔情蜜意,越是兇殘暴戾的穿刺著她千瘡百孔的心。
如小針在連綿不斷的扎,不讓你死的痛快,也不讓你活的輕松。
尖牙壓進破裂的傷口,那痛感令她幡然醒悟,她另一手握住他的手腕,將那紋身遮蓋住,狠著力氣掙脫開他的手。
她眼眶猩紅如血,如一只受傷的小獸,嗓音嘶啞的讓人心疼。
“我已經按你說的去做了,我以后會正常的談男朋友,結婚生寶寶。”她問他,“這一切不都是小舅你所希望的嗎?”
鐘意眼底黑如深潭,正欲開口,可余光卻瞟到了不遠處欣長的人影。
他偏頭看過去,豆包也順勢一望。
徐逸朗捧著一份精致的水果拼盤,站在離他們不到十步的距離處,呆滯在原地,走也不是,退也不是,尷尬的直撓頭。
“噗呲。”豆包忽的笑出了聲,這哥們實在太歡樂了,一見他那囧樣就想笑。
“徐逸朗。”她情緒轉化的很快,喊他的名字,沖他招手,“你過來。”
像是終于得到個正確的指令,徐逸朗邁開大長腿,飛快朝這邊走來。
鐘意的視線挪到豆包那張憋不住的笑臉上,她眼底仍殘留著濕意,卻裹上了一層亮光,看起來晶瑩透亮的,似點綴夜空的小星星。
她不善于隱藏情緒,從來都是有脾氣就發,開心就笑。
但此時的笑容,并不是對他。
“給你介紹一下”豆包朝男人揚了揚下巴,“這是我的小舅。”
“小舅您好。”徐逸朗禮貌的彎腰,“我是徐逸朗。”
時間倏地停滯住。
下一秒,男人的臉徹底黑了。
豆包樂不思蜀,尤其見鐘意那冷厲的臉色,突如而來的解氣感令她身心愉悅,她笑瞇瞇的看他,“你有事找我?”
徐逸朗看了眼盤子里顏色鮮艷的水果,點點頭。
“去我房里再說吧。”豆包便說邊走到自己房間門口,打開,朝徐逸朗眼神示意。
徐逸朗先瞄了眼鐘意,再回頭看笑容甜甜的豆包,他轉身,果斷選擇去更安全的地方。
因為男人視線陰冷,讓他倍感壓抑,似有千萬把尖刀輪番插過來,血水肆意,冷的他一哆嗦。
豆包關門前還頗為挑釁的瞥了眼某男,門一關,“吧嗒。”
格外清脆的落鎖聲。
男人胸腔的怒火驟然,一男一女共處一室,居然還敢反鎖門。
呵。
還真是長大了。
鐘意VS豆包(番外九)
屋內的豆包沖他擺了個“噓”的手勢,小耳朵貼在門上,幾秒后聽見震天響的摔門聲,她心滿意足的直起身子,心里暗暗哼了聲。
小綿羊惹急了都會變身,何況她本也是只披著羊皮的小灰狼。
蘇櫻總說她長了一副初中生的臉,日常也是個軟綿綿的小可愛,可一旦急眼鬧騰起來,宇宙都得被她給翹翻。
高一時,她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從三樓往一樓潑了一大桶水,把找蘇櫻麻煩的幾個問題少女澆成幾條落水狗,蘇櫻詫異的往上瞧,見豆包沖她燦爛的揚手。
就是那不經意間的一瞥,才鑄就了兩人堅固如鐵的友誼。
豆包轉過身后才驀地想起房間多了一人,準確說是多了一個男人,還是她硬拉著人家進來的。
徐逸朗站在房間中間,一瞬不瞬的盯著她,雙眼無神,似在放空。
豆包走到床邊,疲累的坐下,“對了,你找我什么事?”
剛才鬧了那么一出,她耗盡了僅存的體力,這會兒已累的不想說話。
他將盤子放在床邊的小茶幾上,平靜的答:“白阿姨讓我給你送水果。”
“哦,謝謝。”
“那你慢慢吃,我先出去了。”
她剛想躺下,見他轉身欲往外走,又不忍般的叫住他。
“你等一會兒。”
他回頭,“嗯?”
“要不,你一起吃吧”她指了指小沙發處,“你不也沒吃嗎?”
怎么說人家也是好心送水果來,她可干不出那種利用完他便卸磨殺驢的事。
徐逸朗到也沒扭捏,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兩人一人一把叉,安安靜靜的吃起了水果。
豆包吃東西喜歡包一嘴,鼓成小籠包再細細的咀嚼,可剛包了一嘴隨意的抬眼,恰巧撞見男生那雙清澈的眼眸,直直的盯著她。
她差點一秒就噴了,趕緊捂著嘴偏頭,囫圇吞棗般的咽下。
“你看我干什么?”豆包疑惑的問。
徐逸朗不自然的移開視線,低頭沉默了瞬。
他紅了臉,“你吃東西的樣子,很好看。”
一般而言,女生聽到這種話都會羞答答的叮嚀一聲,“討厭。”
只有豆包滿臉錯愕,似被他雷的外焦里嫩。
有沒有搞錯?
他審美真的沒有問題嗎?
倉鼠式的吃法也會有人欣賞?
豆包再次確定,這哥們的思維絕對異于常人。
她往嘴里叉了塊哈密瓜,試圖轉移剛才頗顯曖昧的話題,“B大計算機系是不是很難考?”
“不難。”
豆包歪頭不解。
他一字一句認真地答,“我是保送的。”
豆包聲音一抖,“你是保送的?”
“嗯。”
她驚悚的睜大眼,無、法、置、信。
B大計算機系是國家信息安全區域的強心臟,只有國內名列前茅的計算機人才有考取的資格,且考試難度簡直可以用“喪心病狂”幾個字來形容。
所以能得到保送資格的人,絕非普通人。
豆包從床上撈了個玩偶過來,擱在下巴處,兩頰鼓嚷嚷的,上了妝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像只可愛的浣熊寶寶。
“你既是B大的,那一定聽說過G神吧?”
她一提起這名字就如同被注入一股強大的力量,渾身發熱。
“我”
“你見過?”豆包瞳孔澄亮,身子猛地支起。
徐逸朗:“你說的是Guard?”
豆包點頭如搗蒜,“你真的見過?”
“他長得怎么樣?丑不丑?聽說他又黑又胖,還一臉的青春痘”
“其實”
“你等會。”豆包如同追星的小迷妹,抱著玩偶興奮的打轉轉,然后跑去給自己倒了杯水,又回到原位。
“你說,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徐逸朗面露難色,一手摸了摸發燙的耳尖。
豆包剛剛灌入一口水。
“我就是Guard。”
“噗。”
嘴里的水狂噴而出,男生敏捷的往旁邊一躲,水噴滿了整個沙發。
豆包低咳了幾聲,眼眶都紅了,反應過來后怒指著他,“你騙人。”
“我沒騙你。”徐逸朗倍感無辜,怕她不信,還加了句,“GID就是我做的。”
豆包繼續發懵,眼眸煽動頻率緩慢的驚人,仍處在完全無法相信的思維狀態中。
GID是G神研發出的新一代計算機安全防御系統,能有效阻隔國內外黑客的侵入,成功率達到99%,這個黑科技讓他一戰封神,幾乎一躍成為黑客里神一般的存在。
徐逸朗聊起這個明顯話變多了,開始正兒八經的跟她解釋當初研發GID系統的想法,以及從中遇到的問題種種。
結果聽到一半,豆包突的將手里的玩偶砸向徐逸朗。
“原來是你”豆包怒不可遏,臉頰緋紅充血,“我當初花了整整一個星期時間好不容易才黑進B大電腦系統,沒過五分鐘就被人反黑,這已經很氣人了,居然還給我播放國家安全局嚴打網路非法入侵的視頻公告。”
她的控訴讓徐逸朗想起些什么,他一臉難堪,柔聲致歉,“對不起,我不知道是你。”
“對不起就行了么?”豆包不依不饒,“你剛才也說了,要不是因為我入侵,你也找不到GID的研發靈感。”
“所以,我可是繆斯般的存在。”
男生無奈,“你想怎么樣?”
豆包慢慢揚起唇,“聽說G神游戲打的很厲害”
她房間里有兩臺并排的電腦,均是現今國內的最佳配置。
她指了指兩臺戰機,“你帶我打上最強王者,我就原諒你。”
徐逸朗點頭,“沒問題。”
“但我有個要求。”
“你說”
“我打AD,你給我打輔助。”
徐逸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