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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之后,只聽一陣沉穩(wěn)的腳步聲由遠(yuǎn)及近,而坐在床邊的朱蘊嬈雖未出聲,呼吸卻已明顯急促起來。
“貧道齊雁錦,拜見夫人。”齊雁錦低頭與朱蘊嬈見禮,自始至終不敢抬頭,一副畢恭畢敬的樣子。
“免……免禮。”朱蘊嬈紅著臉吶吶道,第一次被齊雁錦如此客套地對待,很不習(xí)慣。
這臭道士,可真能裝啊!
陳梅卿還沒腹誹完,這時只覺得手腕一涼,齊雁錦的手指已經(jīng)搭在了他的脈門上,蛇信子一樣冰涼涼的,惡心得他渾身一哆嗦,頓時尿更急了。
這時朱蘊嬈坐在一旁觀察齊雁錦的動作,半信半疑地問道:“你也會把脈?”
“當(dāng)然會。”齊雁錦理所當(dāng)然地回答,忽然眼尖地發(fā)現(xiàn)了陳梅卿指尖上的傷口,忍不住幸災(zāi)樂禍地嘲弄道,“唷,看來太醫(yī)已經(jīng)為陳儀賓放過血,儀賓吃了不少苦頭啊。”
可惡,他會吃這些苦頭,都是拜誰所賜啊!陳梅卿閉著眼睛竭力放松,免得被人聽見自己格格的咬牙聲。
“那你可知,我夫君他得了什么病?”朱蘊嬈憂心忡忡地問。
齊雁錦嘴角挑起一絲笑,這時候終于抬起雙眼,望著朱蘊嬈回答:“儀賓脈象平穩(wěn),不像生病,只怕真是中邪了。”
“真是中邪嗎?”朱蘊嬈欲言又止地與齊雁錦對視了一眼,終究還是吞吞吐吐地開口,“他昨天……自從出宮見過你之后,回來就變成這樣了。”
“難道夫人是在懷疑,陳儀賓的中邪和在下有關(guān)系?”齊雁錦凝視著小臉發(fā)白、垂頭不語的朱蘊嬈,心中難免一陣氣苦,臉上卻還是寵溺地一笑,“這樣吧,在下作法為儀賓驅(qū)邪,若治好了他,夫人可就不用再懷疑了吧?”
朱蘊嬈急忙點點頭,催促道:“求你趕緊治好他吧,我夫君他千萬不能出事。”
“既然夫人有命,在下定當(dāng)盡心竭力,”于是齊雁錦放開陳梅卿的手,開口要求,“作法必須清靜,勞煩夫人下令,請殿中閑雜人等一律離開。”
“這好辦,快,大家都跟著我出去。”朱蘊嬈利落地站起身,就要領(lǐng)著宮人們往外走。
這時齊雁錦卻忽然出聲阻攔:“夫人且留步,其他人離開即可。”
“咦?需要我留下嗎?”朱蘊嬈望著齊雁錦睜大眼,其實現(xiàn)在見到了他,私心里也有點舍不得離開。
“當(dāng)然,想要治好陳儀賓的病癥,只需要一帖心藥,”齊雁錦瞇起一雙鳳眼,故弄玄虛地笑道,“而夫人您,就是不可或缺的藥引。”
什,什么?!
陳梅卿瞬間心下大驚,在肚子里呼天搶地,卻叫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棗花,你可千萬別答應(yīng)他,這臭道士沒安好心啊!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十四章 聞夜哭
朱蘊嬈望著床上臉色蒼白的陳梅卿,最終還是停下了腳步。
一旁的齊雁錦笑了笑,這時從袖中掏出兩張道符,用糨子貼在了陳梅卿的眼皮上。陳梅卿只覺得眼皮上黏糊糊的,心里已經(jīng)對著臭道士的肚子捅了好幾刀。
“這是要做什么?”朱蘊嬈看著夫君臉上掛的兩張黃紙條,好奇地問。
齊雁錦沒有回答她,只是牽著她的手,輕聲笑道:“隨我來。”
床上的陳梅卿耳朵豎得老高,心想這歹人故意用道符擋住他的視線,還能干什么好事?鐵定非奸即盜!
就在他提心吊膽、胡思亂想之際,不遠(yuǎn)處竟傳來朱蘊嬈略帶驚慌的聲音:“哎呀,你干嘛脫我的鞋?”
這時就聽見一陣清脆的瓷器輕碰聲,朱蘊嬈又小聲問:“你干嘛把杯子放在鞋子里?”
那個混賬,竟然脫下了他妹妹的鞋子,打算喝鞋杯!簡直無恥啊!過去陳梅卿常年混跡青樓,術(shù)業(yè)有專攻,豈能猜不到齊雁錦的意圖?因此這時已經(jīng)怒火中燒,在心里不停地唾罵。
果然須臾之后,就聽齊雁錦略帶遺憾地開了口:“可惜這屋里竟然沒有酒,害我只能對花飲茶,真是大煞風(fēng)景啊。”
嗬,還想借酒亂性,幸好他作風(fēng)正派,寢殿的桌面上只看得見茶水啊,陳梅卿不由暗自慶幸,順便又在心里對著齊雁錦鞭尸了一百遍。偏偏朱蘊嬈卻漏聽了重點,只是懵懂地問:“可是,這里哪有花呢?”
一剎那陳梅卿在心里淚流滿面,恨不能一個鯉魚打挺跳下床,替妹妹揭穿這淫賊的狼子野心:棗花,你要不要這么天真?這臭道士分明是在調(diào)戲你啊!
果不其然,這時候齊雁錦低沉的嗓音,已經(jīng)曖昧地響起:“這世間最美的一株海棠,現(xiàn)在不就在我眼前嗎?”
沒錯,就是這么個意思!他陳梅卿火眼金睛、目光如炬,任這臭道士五花八門七十二般變化,也休想藏住那條誨淫誨盜的狐貍尾巴!
齊雁錦這句話委實有些不像話,再者夫君還臥病在床,朱蘊嬈沒敢應(yīng)聲,于是齊雁錦難免語帶醋意,緩緩地問起:“這一夜,都是你在照顧他?”
“嗯,”朱蘊嬈低低地應(yīng)了一聲,情緒很低落,“他是我的夫君,我當(dāng)然應(yīng)該照顧。”
齊雁錦因為她這句話,長嘆了一口氣,卻沒有多說什么,片刻后才問:“累了吧?”
“嗯……”朱蘊嬈點點頭,雖然臉上已由宮女略施脂粉,卻難掩目光中的倦意。
這時齊雁錦果然不負(fù)淫道之名,開始得寸進(jìn)尺:“那么,不如現(xiàn)在我來做點什么,幫你提提神吧……”
“哎?等等……不是說好要幫夫君驅(qū)邪的嗎?”朱蘊嬈立刻推拒起來。
“先不管他。”臭道士涼薄地拋出一句沒人性的回答,讓陳梅卿險些氣炸了肺。
“哎,別……”朱蘊嬈剛要拒絕,下一瞬卻因為齊雁錦強勢有力的動作,不由自主地發(fā)出了一陣陣呻吟,“嗯……啊……”
躺在床上的陳梅卿越聽越氣,兩只拳頭也越攥越緊,到最后他終于忍無可忍,伸手一把扯下了眼皮上的道符,翻身一骨碌爬起來,瞪著眼罵道:“我還沒死呢!”
結(jié)果……眼前的一切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只見杯在鞋里,鞋在地上,而齊雁錦……只是在幫朱蘊嬈按摩肩胛。
當(dāng)然,只按摩肩胛也是非常授受不親的!
陳梅卿吞了吞口水,一臉尷尬地望著這對“奸夫淫婦”,訥訥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