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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這個外人還在這,他的母親仍然能夠毫不在意地當著陳原的面,當著周周,甚至是身后那位陌生男子的面甩他巴掌。
原來唐舟只是她的一件所有物,一件被擺在展示臺上供人欣賞的商品。
臨走之前,唐太太垮上手包,冷言冷語道,“戴什么耳釘,男不男女不女的,下次別讓我看見這些有的沒的。”
氣氛陡然降到冰點。唐舟回到客廳里,陳原看到他的左臉破了皮,淺淡的劃痕幾乎從鬢角延伸下巴,那是戒指劃出的痕跡。
陳原不知如何是好,和周周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唐舟一言不發,先去衛生間里洗了個臉。坐回餐桌前時,他左右環顧,發現兩人的臉色都不好看,于是語氣輕松地問,“我的蛋糕呢?”
陳原反應過來,趕緊起身從冰箱里拿出蛋糕擱到餐桌中央,用水沖了沖被自己胡亂塞進抽屜里的刀具,然后幫還在懵逼狀態中的周周把作業收起來放進書包里。
“周周,你不是想吃蛋糕嗎?”陳原推了推周周的肩膀。
為了讓氣氛好一些,他又把揚聲器打開了。背景音樂變成了跳躍的生日快樂歌,陳原將刀柄遞給唐舟,“周周要饞死了。”
唐舟切了一小塊三角形的蛋糕放到一次性紙碟中,推給周周,“牙都沒長全,不能吃那么多甜的。”
周周一看蛋糕,心情立馬好了起來,他握住一把塑料叉子插了一塊塞進嘴里,含糊道,“我早換完牙啦……”
唐舟接著給陳原切了一塊,陳原雙手接過碟子,“你應該先給自己切才對。”
“都一樣。”唐舟垂著眼笑,最后才給自己切了一塊,放進盤中。他問周周,“好吃嗎?”
“好吃。”周周掀起眼皮看了唐舟一眼,接著又迅速移開視線,盯著蛋糕上的裱花,鼓著腮幫子大口咀嚼著,然后才小聲問道,“你的臉還疼嗎?”
“不會。”唐舟說這話時臉上還帶著笑,好像剛才挨巴掌的并不是他自己,“破了點皮而已,算不上什么,和你以前跑步摔跤比起來要好多了。”
“我怎么了?”周周抬頭問。
“你不記得了?半個操場都能聽見你的哭聲,聽得我腦袋都疼了。”
周周似乎有了點印象,他不滿地嘟囔著,先是偷偷瞅了一眼陳原,像是要說給他聽似的,“我沒有哭!”
陳原往嘴里送著奶油蛋糕,實則并沒有嘗出什么味道。唐舟從頭到尾都像無事人一樣,一邊吃著蛋糕,一邊陪周周聊天,只有臉上那道泛紅的印子格外刺眼。
唐舟今天就滿二十七歲了。
回想自己的二十七歲,陳原認為自己的人生正處于最為美滿的時刻。那個時候他剛剛開始跟夏曉小約會,每天下班回家的路上都會在淘寶上搜索各式各樣的小禮品。年底了,老板剛給他升了職,加了薪,還發了一大筆年終獎,因此他才有能力一口氣幫王雅麗提前交了三年的養老服務費。
盡管每天的睡眠時長不到六小時,周六周日都在機場轉機,可是有時候他晚上十一點半走出辦公室時,他抬頭看著夜空,都覺得這天上的明月都是為他而圓。
二十七歲是陳原記憶中為數不多的高亮時刻,高亮到他曾經發自內心地認為,人間值得。
可是二十七歲的唐舟,卻在生日這天挨了自己親生母親狠狠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