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墨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蔣彌清楚這么漆黑的水下程綻應該看不清自己的形態(tài),可程綻的那眸光卻讓蔣彌有著無所遁形之感。
而且程綻在水下輕輕滑動的雙腿連帶著繃直的腳尖,會時不時撩碰到蔣彌飄散的鮫紗,還有那條滑膩的扇動著的尾鰭。
蔣彌心中深深嘆氣,但也明白現(xiàn)在身份暴不暴露已經(jīng)不再重要了,反正自己今日事畢之后肯定會走,還何必在乎這些,先送程綻上岸要緊。
按說,在水下呆了這么久,程綻應該也會有憋悶之感,但看程綻樣子,似乎還是好好的,用不著自己幫忙。
蔣彌剛這么想著,臂間攬著的人便慢慢闔上了眸子,雙手在水中脫力般的垂落下來,像是要失去意識一樣。
蔣彌愣了愣,沒有猶豫,掐住程綻下巴,迫使他張嘴啟唇,渡了口氣過去,細小的水泡從兩人相觸的冰涼唇間緩慢冒出。
湖面上是連天的火光,與廝斗燒殺聲,只有這里,寂靜的異常。
這個算不是吻的吻,無絲毫的旖旎纏綿之感,反倒是兩人唇齒間除了微腥的湖水氣息便再無其他了。
蔣彌渡氣過去,確保程綻還能再撐一會,接著便心無旁騖的攬著程綻往岸上過去。
程綻被蔣彌帶著在水中游動,他在暗處的湖水中睜開了雙眸,他感受著腳下時不時觸碰到的滑膩觸感,眸色漸深,右手攥緊蔣彌胸口的衣服,朝蔣彌偎的更緊了些。
蔣彌一路游到了處林木茂密旁的岸邊,確保這里離打斗處較遠,且不會引人注意。
他破水而出,雙臂托起程綻腋下,把人輕輕松松的就給放到了岸邊坐著。
天上月光明媚,照的徹亮。
兩人各自都看的清楚。
蔣彌垂落的紅棕色長發(fā)濕漉漉的搭在肩頭,碧色的雙瞳間滿是無奈,一條幽藍色泛著淺紫的矯健魚尾浸在水中輕輕擺動,鮫紗絲絲縷縷的纏在一起,脊背處的魚鰭破開了衣裳。
放在岸邊的雙手前端已是尖銳的爪子,手背處布了些許水藍色的魚鱗,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著幽幽的暗芒。
周遭安靜的過分,遠處的廝斗聲離的太遠,此處唯有灌木叢間的蟲鳴聲。
程綻眸光緊鎖著蔣彌,胸口劇烈喘息起伏不定,蒼白的指尖揪緊地上的枯草,脊梁繃直,顯得身形愈發(fā)消瘦。
他早該想到的早該想到的
從先前看見蔣彌的碧色瞳孔時,他心中隱約已有猜想。
蔣彌瞧著程綻發(fā)顫的雙眸,頓了頓還是選擇了開口,我就是曾經(jīng)宮里的那條魚妖。
程綻眼尾泛著濕意的潮紅,他垂下眸子,墨色長發(fā)貼在瓷白的面龐處,沒有做聲。
遠處廝斗漸漸停止,那些殺手將近有一半是折在了蔣彌的手里。
而且現(xiàn)在程綻突然消失,那些殺手失去目標,一時不知該走該留,行動間滿是猶疑。
御林軍訓練有素的堅持反擊到現(xiàn)在,殺手們死的死,傷的傷,基本上大局已定。
又過了一會,殺手要不逃走,要不橫尸湖中。
一切慢慢歸于平靜,那些御林軍已經(jīng)開始大聲呼喝并在水下搜尋程綻了。
蔣彌看抽身的時候到了,收回放在岸邊的雙爪。
他看向程綻,語氣放緩。
陛下,還請回去吧。
程綻察覺到一絲不對勁的地方,他踉蹌的爬起了身,垂頭靠近蔣彌,清淺的眸子一眨不眨,那你呢,你會和我一起回去吧。
在程綻緊鎖的眸光中,蔣彌靜靜搖頭,陛下,我不會回去了。
程綻面容怔愣,蒼白的指尖發(fā)顫,聲音中滿是無措慌張,他眼睫輕扇,一滴淚混著面上的湖水突兀的滑落下來。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不回去
蔣彌的碧色雙瞳看向他,陛下,那不是我該回去的地方。
程綻喉間滯澀起來,明明有許多的話要問,開口卻唯有獸般的嗚咽聲,他拉住蔣彌的右臂,只喃喃著問:為什么
蔣彌心里明白不管如何,總得給程綻一個理由,他心中忽然冒出了一個念頭。
半晌后,蔣彌拉開程綻搭在自己右臂上的手,平緩開口。
陛下,我是尋龍氣而來的,你是身懷龍氣的九五之尊,但現(xiàn)如今,你龍氣漸失,你的位子已經(jīng)坐不了多久了。
程綻雙眸發(fā)紅的看著蔣彌,領口大敞,水滴混著眼淚順著脖頸滑落下去,急促的開口,不會的,我會繼續(xù)做一個皇帝,你繼續(xù)呆在我身邊好不好,會有龍氣的
蔣彌說這番話的用意不過是旁敲側擊的提醒一下程綻后面可能會發(fā)生的事情罷了。
剩下的諸多事宜不再該是他管的了。
遠處御林軍駕船搜尋的身影越靠越近。
蔣彌心里清楚不能再耽擱下去了,他在湖水中向后滑動一下魚尾,碧色雙瞳看著程綻,陛下,我該走了,還請你在這等人過來。
程綻瞳孔緊鎖,胸口處心如擂鼓,巨大的恐慌感席卷而來,他踉蹌起身。
別走,別走
說著,程綻就又要重新入水。
蔣彌真不太明白程綻這般大的執(zhí)念究竟從何而來,他無奈的止住程綻的動作。
他原本不想再繼續(xù)對程綻使用聲惑能力的,但看現(xiàn)今這般情形,是不用不行了。
蔣彌碧色瞳孔顏色加深,似低惑般道:睡。
程綻眼尾還掛著淚,濃重的困倦之意卻已襲來,連一根手指都難以動彈了。
蔣彌把程綻軟倒的身子平放在岸邊,接著立時抽手扭頭,魚尾擺動著,就準備離開。
可剛轉身,忽然被人輕輕的拉住了手。
蔣彌有些疑惑不解的回頭,就看見程綻躺在那處,眼中滿是昏沉迷蒙的困倦,可還是伸手拉住了蔣彌,動作間也是軟綿綿的再無力氣。
一絲鮮血順著程綻嘴角滲出。
蔣彌皺起了眉,迅速起身上前掐開程綻的下巴查看,然后就發(fā)現(xiàn)程綻竟然咬破了舌尖,強迫自己意識清醒。
蔣彌閉了閉眼,壓下心中火氣。
接著他劃破了自己的指尖,將人魚血滴入程綻口中。
人魚血愈傷極快,這么讓程綻含著,估計口中的傷口等會就好。
蔣彌看了看程綻泛紅的眼尾,程綻支撐不住,終于睡了過去。
蔣彌將幽藍色的魚尾重新浸入湖水中,接著拿起岸邊的一塊石頭猛的擊入水中,發(fā)出聲響,迅速就引起了御林軍的注意。
蔣彌看著御林軍的船只越行越近,他沒有猶豫,最后再看了倒地昏睡的程綻一眼。
轉身整個身子便沉入湖底。
矯健的幽藍色魚尾擺動起來,鮫紗在水中飄動,順著三庵湖往淮江的方向游去。
人魚在水中游動速度極快,說是一日千里也不夸張。
裹挾著雜質(zhì)的湖水從蔣彌面頰邊滑過,瑩白的月光撒在水面上,更顯得波光粼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