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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彌朝淮江越靠越近,離著程綻也是越來越遠。
又直到御林軍發現了昏睡岸邊的程綻,趕緊把人送回岸上醫治去了。
在程綻醒來之前,他右手都是一副緊拉住什么的樣子,掰都掰不開。
那年,那位暴戾的嗜殺成性,不務朝政的皇帝陛下忽然好似轉了性。
不僅血洗了一遍蛆蟲遍地的腐敗朝廷,還實行仁政,修改掉苛刻壓迫百姓的律法。
百姓從一開始的叫苦不迭,到現在的終于能過上幾天好日子,不需再繳納繁重的稅收,遇到什么天災人禍,朝中也會大開國庫,賑災救濟。
很多事情,似乎都再漸漸好轉。
而在國中各地,一批批朝廷派出的秘密搜尋的人手幾年里從來都沒有斷過一次。
他們自己都不大清楚究竟在找什么,只除了一副畫像作為線索。
那搜尋的人好似是一個黑發的俊美男子?
第63章 《宮女為妃》小鎮
一年后。
你可曉得,那巷子里頭又新添了一戶人家。
說話的是一個頭戴翠綠簪花的中年婦人,手中撥著豆殼,指甲里嵌著青泥,嘴巴一撇,眉梢壓低,往巷子深處示意。
這我哪不曉得,可不說是家鄉發水,就她一個人逃難過來的。
接茬的又是個穿紅戴綠的婦人,一張嘴吐沫星子往外飛濺,綠豆眼睛轉了一圈,暗自低頭看著一旁閑聊的婦人又道。
說是逃難來的,可這誰又曉得啊,瞧她生的那般俏模樣,家底看著又殷實,指不定啊是哪家的逃妾呢!
眾婦人哄笑起來,有的一拍大腿,擠眉弄眼道:你背后這般編排人家,也不怕人家撕你的嘴。
穿紅戴綠的婦人胸脯一挺,頭上的珍珠簪子搖的嘩嘩兒響,我還怕她個外鄉的不成,本就來的不明不白,還怕人說道兩句嗎,這么個大姑娘一個人住,沒家沒室的,誰知道背地里干些什么勾當。
哎。有婦人打斷了她的話,把坐著的小板凳往前拖了一拖,你咋曉得她是一個人住的,前些日子我可看清楚了,有一男一女往她家里去了,嘖嘖,那通身氣派,說是皇親國戚我都信啊。
聽這婦人這般說道,又有人上前推她揶揄她,你說的這是什么話,人家皇親國戚擱天邊兒呢,就你這泥地里的野雞也能瞧見,哪有這見識啊,哈哈哈哈。
穿紅戴綠的婦人一擺手,說那些做什么,依我看吶,那外鄉來的鐵定是哪個富貴人家的逃妾!
眾人又笑做一團,哈哈哈,大鳳,你這么擠兌人家,是不是因著你家那口子見那外鄉來的的大姑娘走不動道啊。
那個被叫大鳳的穿紅戴綠的婦女嘴里一啐,舉手去抽她們,卯足勁掐她們,我家那口子稀罕個娼婦做甚,你們嘴里可得給我拎清了!
眾人笑鬧一團,身后面忽然又有人喊了一句大鳳,聽聲兒還是個年輕女人喊的。
大鳳手里正掐著人,聽見有人喊她,她收回手,不明不白的回過了頭,誰。
轉眼卻看見一個漂亮極了的女人,身段也好,指甲上涂著大紅的丹寇,眼風一掃,看起來既是勾人又是嫵媚。
年輕女人瑩白的指尖翹起,指著一臉不明所以的大鳳,去,給我在泥地里滾兩圈回來,再學幾聲狗叫。
大鳳盯著年輕女人,嘴巴半張,手里的繡花手絹也顧不得掉地上了,愣頭愣腦的從小板凳上站起來。
旁的婦人喊她,她也不做聲,只失了魂般往遠處小菜園子里面的半大泥地里面鉆,滾來滾去,末了還汪汪大叫幾聲。
昨天剛下了場大雨,地里都還是爛的,那穿紅戴綠的大鳳立刻就成泥狗似的了,身上的艷麗褂子此時滿是臟泥巴,軟底緞子面繡鞋左一只,右一只,身上還沾染上剛往菜地上澆的屎尿糞臭味。
年輕女人手指掩住口鼻,滿是嫌棄,瞧瞧,背后嚼舌根,可是要遭天譴的,你們可說是也不是。說著,年輕女人朝著一旁呆若木雞的婦人們笑瞇瞇的問道。
那群婦人各自不由得咽咽口水,身子下陷,聲音細弱蚊吟,是的是的。
年輕女人扶了扶頭上的珠釵,嫵媚的笑了笑,誰說不是呢。
話正說著,后面又走來一年輕男子。
那男子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烏黑的發用紅發帶束起,身形修長,寬肩窄腰,行進間氣度不凡。
他垂眸,桃花眼淺淺的瞥向身邊站著的年人女人,語氣平緩,該走了。
越良看他一眼,心中無奈嘆氣,知道,走吧。
兩人一路往巷子深處走去,越良忍不住開口念叨,你這孩子才多大人,怎么處事這般老派。
蔣彌沒有看她,繼續目視前方,前輩,你方才太過了,你不該動用能力的,會被人注意到,這里人多眼雜,不比別處。
越良指尖撐住額頭,那我該怎么辦,我知道你會說什么會有更好的辦法,但我們行事不該怎么暢快怎么來嗎,何必如此憋屈。
蔣彌對她說的話沒有太大意見,但他們如今畢竟不是毫無顧忌的,他們還帶著一個普通人。
蔣蔓。
這一年間三人也挪了不少地方,最后決定了在這偏僻的南下小鎮落腳。
這里離著汴京極遠,大江南北這么多地方,程綻手伸的再長,都沒什么可能找到這來。
而且這小鎮管轄寬松,在這落戶除了要證明身份的牙牌之外,就不需要其他東西了。
蔣蔓牙牌有也是有,但卻是宮人的專屬牙牌,在這根本用不起來,最后還是蔣彌動用能力才解決了這件事情。
兩人來到巷子深處,伸手叩響了其中一扇木門,可過了會,里面卻毫無動靜。
按說,平日里蔣蔓應該會高興的過來開門,此時,其中卻無絲毫聲響。
接著,蔣彌神色一凝,越良鼻翼一動,兩人不約而同地的皺起了眉。
這個蔣蔓所獨住著的小院里面傳來極濃重的血腥味。
蔣彌碧色雙瞳若隱若現。
越良口中獠牙暴漲,手背布上些許魚鱗來。
蔣彌直接從墻頭躍了進去,越良出腳踢開木門。
兩人剛走進院子里面,就對上神色驚惶從屋里出來的蔣蔓。
蔣蔓滿手都是鮮血,面上都濺到了些許,發髻微微散亂,眼角還掛著淚,雙目呆滯的看著被踢開的木門和滿身殺意的蔣彌。
蔣彌幾個瞬息就發現這是人血的氣息,血量很大,但看蔣蔓身上卻沒什么傷口,他頓了頓對著蔣蔓道:你殺人了?
越良松了口氣,魚鱗消失,獠牙縮起,指尖撥弄著長發,還以為怎么了呢,不就殺個人嗎,說吧,往哪丟,還是我拿去喂魚。
蔣蔓看事情開始往不可思議的方向跑偏,她趕忙搖搖頭,不,不是,我沒殺人,是有人受傷了
越良也發現了事情非是她想的那般,但還是繼續笑著逗蔣蔓,別怕啊,殺了就殺了唄。她抬腿就準備往屋子里面走。
蔣彌卻把她給攔了下來,蔣彌眼神平靜的看著木門,前輩,還麻煩你先把門修好吧。
越良:
蔣彌跟著蔣蔓打簾進屋,就看見屋子青石面上鋪著一張草席,草席上面躺著一個昏迷不醒滿身是血的年輕男人。
蔣彌對這受傷的男人是誰不敢興趣,他只不明白這人從哪來的。
他蹲下身,翻弄一下那個年輕男人,發現這人一身黑衣,深目高鼻,英挺的眉梢斜飛入鬢,看著還算俊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