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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窮其一生都忘不了的場面。
第62章 《宮女為妃》離開
不過瞬息之間,在抬眼看去時,蔣彌碧色雙瞳已然消失,只讓人疑心是自己惶神看錯了一般。
被蔣彌丟到船板上的銳利箭矢隨著船只輕輕搖動,骨碌碌的滾遠,撞到案桌腳上,濺血的古畫此時也墜落在地。
三庵湖上有船只燃起熊熊大火來,火光破開濃重的暗沉夜色,映亮了幽深的湖面。
大船的右側已有索鉤嵌入船壁的咯吱聲響,還有人蹬著船壁上來的重重腳步聲。
蔣彌皺了皺眉,握緊手中的劍,拉過程綻虛攏在左臂間,帶著人來到二樓船欄處。
已有蒙著黑紗的殺手窺見蔣彌和程綻二人,手中拉緊索鉤,借力反身而上,躍然于船板之上,手持細長的馬刀,腳尖點地竄了過來。
那人握住馬刀直砍下來,蔣彌立時橫劍架住,銀鐵相撞發出尖銳的刺耳聲響。
蔣彌站的倒是很穩,反觀對面那手持馬刀之人卻被這般力道震得虎口發麻,雙臂一顫,踉蹌著向后連連倒退幾步。
船頂上又有蒙著黑紗的人持一把九環刀從斜對面劈了過來,蔣彌留意的很清楚,剛準備上前擋刀,但從蔣彌后方卻刺來一柄銀色長劍。
程綻劍尖直刺向那斜劈過來的殺手,幾步上前腳踏著欄桿,一個旋身,從那殺手上方躍了過去,不過幾個瞬息,便來至那人身后,反手把那人捅了個對穿。
染血的劍尖從后背撕裂衣裳,猛的刺入,再從胸前探出。
程綻垂落的發被裹挾著血腥氣的夜風吹起,清淺的眸間此時滿是冷然,殺手緩緩跪下倒地,程綻手肘后移,將銀劍又迅速拔了出來。
程綻衣袂翻飛,月白的領口處沾染了些許鮮血。
蔣彌收回視線,看來皇帝陛下倒是不需要自己時時照看的,心思重新轉而集中于面前的殺手身上。
殺手的尸體在二樓空臺上越堆越多,溫熱的鮮血汨汨的流淌滿地,將緞面鞋底都給浸濕了,那些殺手自然是得了命令沖程綻來的,于是便又一窩蜂的涌上大船來。
后方小船上御林軍雖然被藏在水下的殺手給殺了個措手不及,但同樣也不是吃素的,待反應過來之后,立刻開始反擊,還有御林軍往大船這邊靠攏,想要過來掩護陛下。
蔣彌的長劍是從船壁上卸下來的,本意是裝飾之用,不論做工還是刀形都不適宜長時間打斗使用。
這么一會下來,長劍的刀刃上面已經因為吃損而出現了些許細小密布的豁口,也鈍了許多。
蔣彌行進殺人間倒也沒有先前那般麻利了。
程綻似乎是看出來的樣子,等有殺手再襲來之時,便總擋在了蔣彌面前。
兩方局勢就這般不上不下的膠著起來,一時你又不能得手,我又不能殺干凈你。
蔣彌瞧著程綻額處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心里明白繼續苦守在這不是辦法,不論如何,得想方設法回到岸上再說。
已經有御林軍的小船停靠在了大船邊上,蔣彌反手刎了面前又一殺手的脖頸,鮮血飛濺開來。
蔣彌找準時候,抽手拉過正在廝斗的程綻的云紋腰帶,把人攬在懷間,接著腳步順著二樓欄桿一路蜿蜒,迅速躍到了船頂之上。
程綻瓷白的面龐被濺上星星點點的鮮血,他眸間怔然,拉著蔣彌的左臂,夜風凜冽,吹的遠處的船火越燒越旺。
蔣彌攬緊程綻纖瘦的腰,腳步一點,直接飛身而下,順利的落在了其中一個御林軍船只的頂上。
那船上還有幾個身穿甲胄,頭戴鐵盔的御林軍,他們正浴血奮戰好不容易才靠在了陛下的大船旁,卻眼見陛下被人攬著突然從天而降,一時愣住。
蔣彌扶著程綻站穩,接著扔掉手里面的鈍劍,從地上的御林軍尸體旁撿起一把新的刀來。
他推了程綻一把,讓程綻往船里靠去。
蔣彌迅速用袖口擦了一把那站著血水的刀刃,雙目冷肅的看著那幾位御林軍,送你們陛下回岸,我墊后。
那為首的御林軍先反應過來,擦了擦臉上滿是血泥塵灰的面容,雙目堅毅,聲音渾厚,多謝,臣等必護陛下周全。
說話間,已有殺手躍到這艘船上來,蔣彌冷著眉眼,又把那人重重一腳給重新踢到水下去。
行了,快走。
蔣彌說完,便毫不猶疑的腳尖輕點,重新回到廝斗的混戰之中。
程綻瞳孔緊縮,心口一悸,身形微微踉蹌的上前,卻連蔣彌的衣角都沒有摸著。
身后立刻有御林軍上前,陛下,還請入船,您須得小心些。
遠處火光漫天,廝殺墜水聲一片,有許多殺手見程綻入船要走,便立刻調轉刀鋒,抽身前去追趕。
蔣彌守在那船后方,來一個殺一個,血水在湖面上漾開又被吞沒。
也有人朝蔣彌暗處放冷箭,同樣也被蔣彌橫刀劈下。
那些殺手畢竟不是都是傻的,他們心里也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原先據查,那皇帝此次來井山阜的行宮避暑,身邊根本沒有能人,除了一個貼身伺候的男侍。
可區區一個男侍怎武藝會高的如此古怪,實在是讓人琢磨不透。
他們也明白了,想追程綻的船,須得先拖住蔣彌。
于是,幾個殺手一擁而上,與蔣彌纏斗在一起,又有人偷偷潛入水中,往程綻的那船邊游去。
等蔣彌殺掉了面前的一眾殺手,銀色刀刃已被鮮血糊住,再轉眼就看見,有不少殺手從水中探頭用索鉤扒住了程綻所在的船只的船沿,刻意的去壓船。
那船只本就較小,此時被一眾殺手從右側扒住,不堪重負的撐了一會,接著便嘩啦一下掀翻過來,倒扣入水。
蔣彌眉頭緊皺,心下明白不好。
那些殺手能在水下潛藏這般久,定是很通水性,就怕程綻應付不過來。
沒有絲毫猶豫,蔣彌反身也入了水。
若論水性,在場沒人能比過蔣彌這條人魚。
雖然夜色暗沉,水中也是漆黑一片,但對蔣彌來說,這沒有任何影響,依然看的很是清楚。
他身形擺動,雙臂撥水,微小的水泡從旁滑開,游魚一般的竄了過去。
蔣彌束發的發帶也被水流帶走,墨色長發披散身后。
因為幾天沒有入湖,且現在心緒起伏不定,那條幽藍色泛著淺紫的魚尾不受控制的赫然出現,魚尾下擺還帶著絲絲縷縷的鮫紗。
飄散的墨色長發在湖水中也隨之變為了紅棕色,蔣彌碧色的豎直瞳孔間此時透著滿滿的無奈。
五指間黏連的淺褐色的蹼不再適于握刀,蔣彌便把長刀一把丟開。
破罐子破摔的心情彌漫開來,算了,這副人魚的狀態如今在水下才叫真正的如魚得水,更便于行動。
這種時候,蔣彌沒有繼續再糾結下去,一挺魚尾,在水中劃出波浪般的弧度來。
他迅速就靠近了程綻墜湖的船,已有殺手在水下殺了幾個御林軍了。
不比岸上還得小心不暴露身份,現在在水下,蔣彌動起手來便再無忌憚。
尖利的爪子像逮雞崽一樣的從后方悄無聲息的握住殺手的后脖頸,輕松就給軸斷了,真是一軸一個準。
蔣彌環視一圈,終于在湖水深處看見一塊月白色的衣角。
蔣彌皺著眉,抖動魚尾,鮫紗在水中帶出彎彎曲曲的弧度來,立刻就游了過去。
他靠近一動不動的那人,剛伸手想去翻過來看看,眼前銀光一閃。
一柄短刃在湖水中就這么迅猛地刺了過來,明明水中阻力不小,那人出刀的動作卻仿佛不受其影響。
蔣彌輕松握住那人握著短刃的纖細右腕,接著與那人對上了眼。
的確是程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