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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著爹的時候,是曾遠遠見過敬平侯一回的。
他不瞎,他認得出陳倏……
詹云波臉色漸漸煞白起來,就算是晉博侯今日在這里,都要朝敬平侯恭敬行禮。
他……他怎么就惹到了這尊煞神?
“見過敬平侯。”詹云波的氣勢頓時不知去了何處,朝著陳倏恭敬拱手,心底全然是忐忑。
周遭看熱鬧得人,誰不認得詹云波。
這十余日里,到處都是詹云波作威作福的身影,楊家也跟著一道趾高氣昂到了天上去,忽然見到詹云波這幅模樣 ,遠遠圍觀的百姓,心中說不出的舒坦。
陳倏松開茂之的手,看了茂之一眼,示意他跟著一道上前。
何茂之見到詹云波恭敬的態度,還有些許懵,但見陳倏看了他一眼,他也握緊了彈弓,跟著陳倏上前。
恰逢此時,楊家的人聽說有人在楊府大門口滋事,也跟了出來,好家伙,明知道他們家女婿在,還敢上門鬧事,是不曾想活了還是怎么的!
尤其是詹云波的岳父岳母,還有詹云波的夫人,出楊府大門口的時候,還沒等看清詹云波躬身拱手,先是看到了何茂之和周圍圍觀的人,就頓時一股無名火上來了。
詹云波的岳父開口就怕,“又來這里做什么!給你們臉不要臉了是不是!”
詹云波的岳母也道,“鬧這么大的動靜,不就是想訛上我們楊家嗎?我告訴你,小兔崽子,要不是看你娘還病著,早就……”
詹云波的岳母話音未落,何茂之氣得扯開彈弓,朝著對面,好似要打過去!
“哎呀!你這個賤種!到哪兒找了個便宜爹,就無法無天了是不是!”詹云波的岳母趕緊用衣袖擋住身前,一張臉都綠了,要被這小雜種欺負了,她日后還怎么出去見人。
詹云波的夫人頓時來了氣,上來就要扇何茂之的耳光,詹云波吼道,“都鬧什么!滾回去!”
便宜爹和小賤種都說不出來了!
說得還是陳倏!!
他們想死,他還不想跟著墊背!
詹云波的岳父岳母,還有夫人都愣住。這才見詹云波恭敬躬身拱手立在原處,臉色黑得像塊兒碳似的,半是害怕,半是惱意看著他們。
三人頓住,忽然意識到氣氛有些不對得看向對面的陳倏。
平日里,女婿在幣州城都是橫著走的。
就是城守親自來了都不敢吱聲。
這十余日,楊家也沾慣了詹云波的光,在幣州城內光鮮了好久,早就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覺得這幣州城內,楊家又回到了早前的名門望族了,誰都不放在眼里,但今日怎么……
三人忽得泄了氣。
詹云波就是楊家的底氣。
眼下,連詹云波都沒有底氣在,他們楊家還能有什么底氣?
三人都臉色青了青,忽然噤了聲,立在原處,有些不知所措。
何茂之狠狠看向他們幾人。
早前,娘親帶他來找外祖父和外祖母的時候,就是他們攔著,不肯讓母親去見外祖母,后來外祖母沒見上,是見到了外祖父,但在這幾人的挑唆中,外祖父明明都見到母親為了護著他,被詹云波拿腳踢了,外祖父也無動于衷,還讓他們滾出去。
何茂之恨楊家的人!
尤其是這幾人!
方才那一彈弓,是他最出氣的一回!
何茂之雙目含淚,眼眶通紅。
陳倏上前,三人不由往后退了退,面面相覷,退至詹云波身后才跟著低頭,不吱聲了。
就算再沒眼力價,也知曉眼前的人,連詹云波都惹不起。
但又怎么會和那個野種在一處?!
幾人心中發怵。
陳倏停下腳步,不緊不慢道,“方才在賭場輸得窩火了些,正在氣頭上,氣有些不順……”
話音未落,詹云波臉色鐵青看了陳倏一眼,又看向他身側的何茂之。
方才岳父岳母和妻子說那些難聽話的時候,他就認出來了,何茂之,是岳父那個同人私奔妹妹得兒子!
那日他母親帶了何茂之來楊家尋外祖父和外祖母,被岳父岳母攔下。
見他們幾人在爭執,他當時正好在賭場中輸了些銀子,正在氣頭上,氣不順,聽到岳父岳父說的話,上前就是一腳朝何茂之踢過去,一腳不解恨,還又踢了一腳,當時,是何茂之的母親護著自己的兒子。
他是軍中的人,下腳很有些重,當場就將何茂之的母親替得吐血……
詹云波聽到敬平侯說得這句話時,頓時想起那日得事情來,臉色都不是煞白,是面無血色。
他近乎可以斷定,敬平侯是特意沖著他來的!
當日他怎么打臉的,今日敬平侯要打回去!
詹云波嚇得后背都僵滯住,額頭冷汗冒起。
楊家幾人聽到陳倏口中的話,又見詹云波一幅老鼠見了貓得模樣,忽然都意識到,這人是來替何茂之出頭的,而且,明顯詹云波惹不起……
陳倏淡聲道,“我昨日陪夫人來幣州城看舅母。剛入城的時候,有人在街道上打馬疾馳,撞翻了不少鋪子,也撞飛了沿途不少東西,城中不少百姓受了牽連,摔得人仰馬翻,怨聲載道。我夫人也受驚了,險些受傷。他們說昨日打馬疾馳的人是你,我就想著來同你說一聲,你要是不會騎馬,我找人教你騎馬;你要是騎馬的時候不用眼睛,我找人替你保管眼睛,也順便問你一聲,沖撞我夫人這事兒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