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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倏折回屋外時,棠鈺將茂之攬在懷里。因為毛大夫說過時間有些久,兩人沒有一直站著,但是又不想離太遠,怕毛大夫有事要喚,所以一起坐在屋外不遠處長凳上,茂之的頭靠在棠鈺懷中。
陳倏上前,面色沒有什么變化。
棠鈺也猜不到先前陳元尋他何事,但陳倏在兩人跟前半蹲下,溫和朝陳元問道,“你的彈弓呢?”
陳倏同他說話,茂之禮貌坐起來,應道,“方才落屋里了。”
眼下,屋中還有毛大夫在,不方便取。茂之是以為陳倏要同他一道像晨間一樣玩彈弓,消磨時間。
陳倏卻道,“那晚些再說吧。”
不得不說,棠鈺覺得自從陳倏折回,同茂之一道說著話,茂之仿佛真沒早前同她在一處時那么緊張了。有時候男生同男生之間的,有自己獨特的溝通和交流方式,以及平復情緒的方式。
茂之很喜歡陳倏。
棠鈺心知肚明。
……
屋外大約做了半個時辰,屋門嘎吱一聲推開。
陳倏,棠鈺和茂之三人都起身,其中茂之近乎第一時間跑到毛大夫跟前,目光忐忑看向他,“毛大夫,我娘親?”
毛大夫看了看他,扶了扶身上背著的藥箱,朝茂之道,“你娘喚你,你先進去一趟。”
茂之孝順,連忙入內。
毛大夫看了看陳倏,陳倏朝棠鈺道,“你去陪陪舅母和茂之吧,我送毛大夫。”
棠鈺會意。
她去,好先安撫舅母和茂之,稍后陳倏會同她說起。
“大夫,怎么樣?”陳倏問。
毛大夫嘆道,“情況不怎么好,原本癆病就不好治,夫人這病也撐撐拉拉許多年了,幾乎沒有治好的可能,眼下受了些傷,血氣郁結,病情會加重。”
“毛大夫,您告訴我最好和最差的情況。”陳倏不讓棠鈺在,是怕棠鈺擔心。
他比棠鈺和茂之都冷靜,適合由他和毛大夫來溝通。
毛大夫沒想到他會這么問,但這樣反倒好溝通些,毛大夫應道,“最好的情況,用藥物治療,再加上病人的配合,維持好心態,不要太過勞累,也有相對寬松通風的環境,有人照顧,夫人的病,應當可以再拖上三兩年,只是會稍微辛苦些。”
三兩年,那已經比早前的半年一年好了太多,陳倏點頭,又道,“那最差的情況呢?”
毛大夫一面捋了捋胡須,一面嘆道,“最差的情況,若是一直心中郁結,久病難愈,再加上勞累,環境,也許三兩個月都很難。”
從三兩年到三兩月……
陳倏短暫沉默,而后朝毛大夫道,“毛大夫,還您幫個忙,這三兩年里,勞煩您親自照顧這頭。孩子尚小,母親多在一日,是一日。”
毛大夫明白了,是讓他盡量瞞著孩子。
陳倏言罷,陳惑上前,塞了沉沉一袋銀子給到毛大夫手中,毛大夫驚訝,陳倏道,“診金毛大夫您先收好,不夠的,再找我的人拿,就在隔壁。”
毛大夫會意點頭,“公子放心,老夫當盡全力。”
陳倏折回時,棠鈺方才安撫好舅母和茂之,陳倏入內,幾人的目光都投在他身上。
陳倏道,“毛大夫說,有治,但需寬心。”
久病成醫,楊嫂是不信的,但棠鈺和茂之都信了。
陳倏繼續道,“堅持喝藥,再加上配合,維持好心態,不要太過勞累,也有相對寬松通風的環境,有人照顧,舅母的病真的會好。”
茂之眼淚忽得就落了下來,撲倒楊嫂懷中,激動道,“我就知道娘親的病會好!”
棠鈺也欣喜看向他。
陳倏又朝棠鈺道,“你陪舅母說會兒話,茂之,你同我去抓藥吧。”
茂之信任他,他現在說什么,茂之都覺得好。
陳倏使了使眼色,示意他帶上彈弓。
茂之會意,果真悄悄抓了彈弓走。
棠鈺盡收眼底,兩人已經出了屋中,上哪兒抓藥,會用得上彈弓得?
棠鈺才不信他們兩人拿著彈弓,真是去抓藥的,而且侯府這么多侍衛,想要去抓藥,誰都可以去……
茂之和舅母面前,棠鈺并未戳穿。
陳倏也朝棠鈺笑道,“我心中有數,別擔心。”
棠鈺不擔心他,她知曉他是敬平侯,身邊又有陳元陳惑在,要擔心也是旁人擔心。但以她對陳倏的認識,方才見過陳元,眼下又讓茂之帶上彈弓,她心中隱約猜到是去楊家的。
幣州城小,他早前又說過同晉博侯熟識,那他就是將幣州城反過來,都沒人敢攔他。
棠鈺淡淡垂眸。
出了屋,茂之驚訝看他,“姐夫,我們要去哪里?”
陳倏道,“保密,去了就知道了,是正事。”
茂之莫名看他。
陳倏低眸,朝茂之道,“茂之,我們去替你娘親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