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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陳平牙一咬,將符箓小心的放好,又將衣領裹緊,眼看著葛子明和郎毅在他視線里消失,躲到臥室的門后去。
不大的客廳里只剩他了,以及那張掛在墻壁上的觀音畫像。畫上的觀音一副悲天憫人的慈悲模樣,可無端的,這慈悲臉孔落在陳平眼里便扭曲成了兇狠的厲鬼,仿佛在下一刻就會獰笑著從畫里鉆出來殺他。
他的屁股在沙發上不斷的挪動,一直挪到離那幅觀音畫像最遠的對角線,才暫時安靜下來。
而躲在臥室內的兩人聽著客廳內窸窸窣窣的響動,隱息符只是隱匿他們所在的房間內的氣息,但外界的聲響還是能聽到的。雖然他們沒有親眼見到,但也大概能想象到此刻的陳平是如何坐立難安。
你說它能來嗎?葛子明問。
說不準。郎毅答道:看運氣吧。
誒,估計要守到半夜了,那東西即便要來肯定也不會挑白天。葛子明看了一眼時間,才剛剛五點半。
嗯。郎毅答完后,兩人暫時無話。
這一安靜,門外的動靜就格外清晰起來,陳平在沙發上安靜坐了沒多久,就再次站起來,隨后響起的是重物在地上的拖動聲。
葛子明扒著門縫往外看了一眼,陳平這是在把幾個沙發和茶幾拼在一起,擋在自己和觀音像中間。
他覺得有些好笑,兇惡到連殺十二人的妖鬼,堆幾個沙發茶幾就能擋住它了?
但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人在恐懼之中,總要試圖做些什么,才能緩解恐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葛子明沒再看門縫,但客廳里窸窸窣窣的聲音也一直沒停,陳平不斷的折騰,也不管有沒有用,反正把能堆的一切都堆到了自己面前。
時間到了五點五十,已經就這么等了二十分鐘,而距離對方最有可能動手的午夜,還有近六個小時。
葛子明有些無聊,他忍不住跟郎毅搭話道:你準備什么時候回海城去?
郎毅想了想:過幾天,等把關凜的身份徹底查清楚就回去。
回去前不要做些什么?葛子明問。
做什么?郎毅反問。
看看你弟弟啊!你發沒發現,你這回來,跟他連一次正經對話都沒有?葛子明為郎毅的情商著急:僅有的幾次對話都是冷冰冰的公事,連句寒暄都沒有,你也不問問他在這里過得怎么樣。
不用問,他過得不錯,毛色還是那么亮,妖力還是那么弱。郎毅淡淡道,并不反省自己對郎二的態度,他反而理所當然:他天生經脈不暢,體型不及其他狼的一半,他想要跟正常的族人一樣強,就得付出好幾倍的努力,我如果太照顧他,會讓他有一種依賴性,永遠無法成長。
這是郎毅一直以來的教育理念,他不是不知道郎二在族里會因為太弱而被欺負,但他從來不阻止,只是在郎二被欺負完跑回家里后叼著對方的后頸再回到原地,讓郎二學會打架,也學會保護自己。
雖然收效甚微,但他還是每次都這么做,因為這是他弟弟,郎二再弱再笨,他也不會放棄對方。
葛子明不否認郎毅想讓郎二獨當一面的這個觀點,但是:做事也得講究方式方法,你想鍛煉他讓他成長我不反對,但你對他這么冷冰冰的算怎么回事?
他雖然是比較弱,但他挺上進的,不然也不會總問我有沒有案子交給他。他很崇拜你,并且努力的接近你,這回十尾魔狐的案子,他不說立了多大的功,但確實也沒拖后腿出了力,知道你要來,他還挺期待的,期待你能摸摸他腦袋,夸夸他,說一句做得不錯,結果你連句招呼都不打,比陌生人都陌生人。葛子明邊說邊搖頭,越想越覺得郎二可憐兮兮的:都什么年代了,不興批評教育了,現在流行鼓勵教育,他難得做出了點成績,你就不能鼓勵鼓勵他嗎?
郎毅這回沒有反駁,他沉默片刻,問道:這些想法,他親口對你說的嗎?
這還用說嗎?他表現的還不夠明顯嗎?葛子明忍不住翻白眼,人類的情緒可能表現的還比較細微,但郎二的情緒被尾巴和耳朵全都出賣了。
郎毅又是一陣沉默,他又問:可他也沒有主動來跟我說話。
你對他那么冷淡,他哪里敢跟來找你說話?葛子明反問:還不是你那副冷冰冰的態度嚇的他不敢湊近?他本來就因為實力有點自卑,一看你那態度,敢往上湊才怪!
真是搞不懂你!你又不是對他沒感情,還特地拜托我幫著照顧一下,可平常一點都不表現出來,兄弟搞得跟陌生人一樣葛子明喋喋不休:你就算不擅長用語言表達,不能用用肢體動作嗎?揉揉腦袋擼擼毛。
郎毅沉默的聽著葛子明說的話,良久,他答了一句:我知道了。
你最好知道了,他現在是我的屬下,我這個領導,總要關心一下,幫助處理處理家庭關系葛子明嘮叨個不停。
郎毅眉頭則越皺越緊,他突然打斷道:你的符沒有反應嗎?
啊?葛子明正說的興起,愣了一下才道:沒有啊,一點動靜都沒有。
郎毅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跟葛子明是同一批通過職稱考核的,他們因此成為朋友,也對彼此的實力心知肚明。
他相信葛子明的符箓不會出錯,可他同時也相信自己的直覺,陳平總是閑不下來的一直折騰,將客廳的桌椅搬來搬去,但他已經好一會兒沒有聽到那些窸窸窣窣的聲響了。
不對勁!
郎毅猛地將房門拉開,然后與葛子明一起,驚愕的看著那一幕。
那幅他們反復檢查過,確認沒有任何一絲異樣的觀音畫像,在此刻,從靜止的紙面上,活了過來。
畫中觀音眉眼微垂,嘴角含笑,一副悲天憫人的慈祥模樣,它左手捏著法印,右手往前輕輕一推,空無一物的掌心便出現了一只金色的□□,如意輪。
如意輪順著勁力旋轉著往前,它穿破畫幅與現實的界限,以虛影的模樣,來到了客廳之中,并且,朝著被不知名力量束縛著,無法言語無法動彈的陳平高速飛去。
如意輪雖然是畫里出來的透明虛影,但葛子明和郎毅都在它出現瞬間感覺到了其旋轉時的凌厲勁風,鋒利到能割斷人的首級!
不好!葛子明大喝一聲,來不及細想為什么他的符箓會毫無反應,他瞬息間出手,指尖彈射出一張早就疊好的驅邪符。
驅邪符對于普通的人或妖而言可能不是威力多強的符箓,甚至壓根就沒什么效果,但一旦碰到的是那些作過惡身上滿是孽債因果的東西,那威力可夠對方喝一壺的。
葛子明準備以此舉打斷對方對如意輪的控制,最好還能逼得對方現出原形,看看這裝神弄鬼的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可他的打算通通落了空,不是因為他彈出的符箓沒命中對方,而是因為在符箓命中之后,對方竟然分毫未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