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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中的觀音左手接住了這張驅邪符,本該對邪祟造成巨大傷害的符箓在它手中仿若一張無害的紙片,它依然眉眼微垂,唇角含笑,似慈悲,也似嘲弄。
怎么可能呢?!
葛子明對自己畫的符箓很自信,絕不該失靈!
除非
電光火石間,葛子明想通了一切,為什么他放在陳平身上的護身符沒有感應,為什么他的驅邪符對對方造成不了半點傷害。
因為無論是護身符,還是驅邪符,想要起作用,都有一個先決條件,對方必須是個作惡的邪祟,而眼前的這個不是假冒觀音的邪祟,那只能是觀音本尊。
這更不可能了!葛子明匪夷所思,觀音怎么會殺人呢?!
可這不可能的事正在他眼前上演,在他的進攻失敗后,如意輪依然照著既定的軌道,向著滿臉驚恐,卻被束縛在原地,無法逃脫的陳平飛去,眼看著就要身首分離。
幸好,在葛子明出手的同時,郎毅也于同時間出手,他們配合默契,葛子明主攻,那郎毅便選擇守,他變成一匹身長四米灰色毛皮的蒼狼,朝著陳平的方向撲去。
在如意輪即將割斷陳平的首級前,郎毅先到達了陳平的位置,他收起爪尖,將陳平撲到客廳的角落里。
如意輪的攻擊也落了空,它依著慣性又往前飛了一陣,然后旋轉著懸停在空中。
畫里的觀音端坐于蓮臺,看著這一幕,輕輕的揮了一下手,如意輪聞令而動,調轉方向,再次向著陳平疾射而去。
但是在它和陳平中間,卻擋著一只四米長的蒼狼,蒼狼呲起牙齒,擺出攻擊的姿態,他周身本該平靜的氣流突然開始紊亂,在短暫的失序后,這些風又擺出統一的攻勢,逆著如意輪飛行的軌跡,在不大的客廳中呼嘯。
兩股勁風相撞在一起,亂流席卷整個室內,像是有一場小型的龍卷風在這里肆虐,客廳中的家具碗碟都隨著亂流在空中瘋轉。
如意輪被風擋住了去路,觀音并不急躁,它依然慈祥和藹,手指在虛空輕輕一點,郎毅便控制不住的往后退了一步,同時,如意輪也往前進了一步。
片刻后,又是一步。郎毅的爪尖在大理石地面上甚至留下了劃痕,可這依然無法令他在這如意輪的力量前不敗退。
郎毅咬緊牙齒,雖然他沒有想明白葛子明的符為什么會失效,但他也意識到了這東西的難纏,憑他一個人,怕是難以對付。
他在抵擋如意輪進攻的間隙抬眸看向葛子明,葛子明注意到了他的視線,向郎毅回了個眼神說明自己的計劃。
兩人便心照不宣,郎毅依然用盡全力的抵擋著如意輪,哪怕他被逼的不斷退后,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被如意輪擊破防御,連帶著自己和陳平一起,被割斷首級。
而葛子明趁著如意輪的攻勢只對著郎毅那邊之際,悄悄的向觀音畫像的地方摸去。
他沒有再用符,他身上的符大部分都是對付邪祟的,平常用起來倒也無往不利,但架不住這個觀音對他的攻擊免疫。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信這個狗屁東西真的是什么觀音。
葛子明掂量著手里那柄符紙折的短劍,這是他僅有的幾張不是針對邪祟的符,這符紙雖然脆弱柔軟,但灌注法力后,卻如鋼鐵般堅硬。
他準備用這把符劍直取對方的老窩,管這是什么東西,對方必然是通過觀音畫像來的這里,先把畫毀了再說!
他貼著墻壁走,這是畫像視線的死角,在距離觀音像還有一米多的時候,他并指一劃劍身,符劍在他手下瞬間燃起。
符紙燃燒不能長久,符散則火滅,但在這一瞬,附加了火焰的符劍威力將更上一層,葛子明只有這一瞬的機會,他猛地向畫像刺去!
無論是利刃還是火焰,都是這種紙質畫像的克星,葛子明估摸著就算解決不了對方,這一擊多少能讓對方受點傷。
但結果卻是,在他燃火的劍鋒撞到畫像上時,宛如撞上了什么堅硬的鐵塊,對方分毫未損,他自己反倒因為這剛硬的勁力震的手臂發麻,并且他胸膛上也受了一掌。
觀音并沒有從畫里來到現實,它只是在畫中輕輕推了一掌,但這一掌隔著畫幕,正中葛子明的胸口。
葛子明只覺自己像是被人掄起大錘重重的錘了一下,五臟震顫,氣血上涌向喉頭,整個人也倒飛出去,落地后吐出一大口血,隨后便暈死過去。
觀音收回自己前推的左掌,繼續施印于身前,慈悲的像是在替葛子明超度。
同時,也是在為郎毅和陳平超度。
葛子明的偷襲失敗后,郎毅也已經支撐不了多久了,如意輪轉的越來越快,它切割一切,乃至無形的風!
郎毅在死命抵擋的同時,也在四處張望,尋找這死局的出路。
他瞥到了陳平所在的墻角,頓時心生一計。繼續防御下去就是死,唯有進攻才能破局。
他準備撤去防御,到時候如意輪會直接射向陳平,但他可以在如意輪命中陳平前,先回身撲向陳平,將陳平撲離原本的位置,那么如意輪的攻擊將落空,但他的攻擊不會。他將在撤去防御的同時,用風刃將觀音像撕碎。
計劃定后,郎毅不再猶疑,在一下刻,將周身護衛的風撤去,如意輪沒有阻擋,立刻疾射向前。
郎毅的風刃已然在前往觀音畫像的途中,他自己也調轉過身,準備撲向陳平。
可他這個看起來完美的計劃有個缺漏,他沒有考慮到陳平的反應。
陳平之前第一次被郎毅撲倒后,便從那鬼壓床般動彈不了的狀態解脫出來,解脫出來后他也不敢亂動,就抱著頭,驚恐的縮在角落里,看著葛子明和郎毅與觀音像苦戰。
他看到葛子明倒飛出去時不擔心葛子明會死,只擔心沒人來保護自己,現在他看到郎毅撤去防御,滿心以為郎毅是準備讓自己送死了,當即驚恐的大叫一聲,撒腿就跑。
他這一跑,讓郎毅和如意輪同時撲空,但如意輪的反應速度比郎毅要快,郎毅這一撲為了保證自己在如意輪之前到,是下了死力的,他撞在墻上一時沒緩過來,但觀音卻不需要緩,它手勢再變,如意輪也再次調轉方向,像是鎖緊獵物的獵手,準備給以陳平最后一擊。
郎毅的身體已經來不及撲過去,但他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陳平就這么死在眼前,進入特調局時無論是他還是葛子明都反復背過特調局的幾條鐵律,其中之一,作為公職人員,必須保證普通人的安全。
他只得收回進攻的風刃,回擋在陳平身后。他自己也不顧身上的疼痛,將亂跑著即將跑離他的防護范圍的陳平撲倒在地上。
如意輪再次與風對撞,但這回郎毅敗退的比之前還要快,他本來就已經有點不支,才決定的兵行險著,但現在計劃被陳平破壞,他再次陷入了之前的死境,并且,這一回,他大概沒有翻盤的機會了。
郎毅將陳平牢牢的按在地上,自己則用盡全力的做著最后的掙扎。他咬緊牙齒,縮緊的瞳孔里倒映著那飛速旋轉幾乎能看見殘影的金輪。
他看著如意輪突破自己的防御,風勢已經完全潰散,但這還不是結束,他還有最后一道防線,他的血肉之軀!
妖族的肉身都比較強橫,郎毅這一身不說是銅皮鐵骨,但普通的刀兵也弄不傷他。
此刻,他用著自己的身體,擋在陳平身前,來履行他加入特調局時許下的誓言。
哪怕這令他皮開肉綻,哪怕這令他劇痛難耐,哪怕這迫使著他要在臨死前聽著自己骨骼不斷被切割鋸斷的聲響。
第36章
羅波打完電話后沒有直接回來,他先去了一趟樓上的職工宿舍,拿上手機充電器才重新回到辦公室,一進來后,他便覺得屋內的氣氛有些奇怪,他走之前還好好的,怎么一回來就感覺,這屋內的氣氛有些低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