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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溺擦了把嘴,很煩地推開他。
落日掛在山際,他們走大石板路返回入住的山莊,路邊上有一群人圍著一個算命的攤子。
陳溺牽著他好奇地駐足了會兒。
那算命的看著是個道士打扮,幡布上寫著“緣來就算”。
坐在椅子前的是個中年婦女,被算命先生問了幾句“你最近是不是身體不太好”、“你和你丈夫近來關系也不順吧”、“你工作單位有麻煩事了”……
被問的阿姨一臉驚奇,直點頭:“大師,您說的這些都對上了!”
算命的捏了兩下手指:“你家門口是不是有棵樹?”
“是啊!我老公前年種的橘樹,這都長到我腰間了。”
“對,這就是問題的癥結所在。”算命的說,“你家這棵正在生長的樹給你家帶來了煞運啊。”
阿姨有點驚恐:“啊?我老公可稀罕這棵樹了,那可怎么辦?”
算命先生:“砍樹,或者用點物件擋著這煞運。”
那阿姨邊上是同一個旅游團,十七、八號人連同導游也在那津津有味地聽著。
阿姨著急地說:“砍樹太可惜了,長到今年都該長橘子了。”
算命的從桌下拿出一串銅錢:“那你要不交點旺門錢?我和你有緣,想把這串辟邪銅錢送給你。”
這種玄學的東西對迷信思想已經根深蒂固的一部分中年人來說,猶如神的指示。
那位阿姨果不其然乖乖掏了五百塊,拿著那串銅錢滿懷感激地離開。
人群漸散,江轍沒忍住嗤笑出聲。
陳溺錘了他一下,想讓這人收斂點。剛一拳頭砸在他手臂,那位算命的老先生已經看向了她。
說實話,他年紀應該也才四、五十歲。
只是這種明面上靠著周易、命理為生的人總喜歡留上一綹白胡子,穿著上了歲數的暗黃色道袍。
“小姑娘,要不要老朽給你算一卦?”
陳溺錯愕地笑笑,小幅度搖搖頭,拉著江轍準備離開。
算命先生胸有成竹的聲音從后邊響起:“你和身邊的這個后生仔,談不長久啊。”
陳溺還沒回頭。
聽到這的江轍不樂意了,側過臉譏諷道:“老頭,非要來我這裝神弄鬼是吧?你在這擺攤,工商局的人不管管?”
“……”算命的虛虛咳了兩下,挪開眼故弄玄虛,“年輕人真是不識好歹。我和小姑娘有緣,幫她捏了手指算算姻緣而已。”
江轍聽笑了,給他一個“你繼續編”的眼神:“那你說說,她以后的姻緣什么樣的?”
算命先生重重地感嘆一句:“坎坷啊。大概要十年后,她身邊才會出現一個陪她度過余生的男人。那人是個顧家的,深情的,還會對她唯命是從。”
山林間高大錯落的松樹被風吹動,發出簌簌的響聲。
陳溺聽著這算命的形容她未來的丈夫,這幾個詞和江轍顯然沒半點兒關系。
江轍直接了當評價一句:“瞎扯什么十年后。”
陳溺站在原地,接過算命的話問:“您是想說我和他會分手?”
“是的,很快就會分。”算命的捏了捏手上的佛珠,看著她說,“小姑娘,從我手上卦相測過的情侶,沒一千對也有五百了。何況你們能不能走得長久,你心里也有點準備吧?”
陳溺聽得入神,邊上的江轍無法理解地晃晃她肩膀:“真信了?”
“……沒有。”
她對這些東西沒什么信與不信之說。
在她眼里,算命的說法就等于“在摩天輪最高點接吻會長長久久”、“在天涯海角掛上愛心鎖會永遠在一起”一樣。
江轍頂了頂牙,不爽地看向那個算命的男人。
這種話不管信不信,心里都會有根刺。而且他看陳溺那樣,多多少少是聽進耳朵里了。
陳溺還在發呆,站她身后的江轍從錢夾里悄無聲息地掏了幾張紅鈔出來。
算命的看懂他意思了,笑笑,故意大聲說給陳溺聽:“男女之間的事,求圓滿難啊。”
江轍面無表情,哂了下,又加了幾百。
算命的這才仰天長嘆:“其實從我這拿點逢兇化吉的東西,也不是不能避免。”
陳溺明白他套路了,淡聲問:“您是希望我也花三百塊買串銅錢?”
“不是銅錢。”算命的看了一眼江轍的表情,很配合地開口,“不是說了嘛,我和你有緣,這是免費的。”
本來這種東西,沾上錢就沒什么可信度了。
但他一說免費贈送,陳溺也免不了遲疑了一會兒。
她自然不知道是江轍在她身后抬了幾百塊的價,最后從算命的手上拿到了兩枚戒指。
其實就是兩個破鋁合金的素圈,彼此的都不合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