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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楚鈺害怕了。
楚月凝和顧硯不會殺他,但面前這人會!
他不想死,他當然會害怕!楚鈺抖著擦傷半邊,又沾滿了泥土的臉,戰戰兢兢的開口。
“云、云前輩,你聽我解釋……”
“哎!你別解釋。”
老者笑容慈祥,脾氣極好的應了他的稱呼,卻不打算聽他的解釋,“老朽活了上千年,又兼了仙盟執法堂堂主一職多年,自認分辨是非真假的本事還是有的,既然會出現在這兒,必然是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弄清楚了。
想必你心里也明白,所以才會看到我的時候這么害怕,對不對……”
楚鈺已經滿臉死白,抖若篩糠。
他想掙扎,想開口辯解,卻發現自己根本張不開嘴,兩片嘴唇像是被黏住了般,不論他怎么用力想張開、哪怕胡亂編寫謊言搪塞也好。可他做不到,他只能滿心恐懼的等著自己死期。
“哎。”白發老者幽幽的嘆了口氣,臉色有些惆悵,“你說你動誰不好,非得動我的小赦兒呢,我如今都一千多歲啦,近六百年就收了這么個關門弟子,你非得把他給害了、連件讓我有點念想的遺物都不給我留,讓我這個糟老頭子晚年寂寞,瞧見我這頭上的白頭發沒,都是赦兒死后愁白,你說我該不該來找你算賬。”
“呵,我跟你說這些有什么用呢,你如今便是后悔死、害怕死,也換不回我那可憐徒兒的命吶!”他越說越是憂傷,干脆不說了,“也罷,我這就送你上路。”
說完祭出塊巴掌大的番天印。
楚鈺仍是說不出話來,眼神驚恐的瞪大了。
沒等他有太大動作的掙扎,那塊番天印轟然變大,猶如座小山似的罩頭砸下去,從頭到尾都沉默無聲的楚鈺瞬間被砸成了肉泥。
老者收了番天印法寶,嘆著氣轉身離開了。
云浮城中,剛剛緩過來、端著茶杯喝茶的楚涵之冥冥之中感到股不詳,臉色瞬間劇變,喊過門口守著的楚茗,“楚鈺呢?!還沒有回來么!”
“沒呢。”
“快去找,將我們帶過來的人全都派出去找!”楚涵之心慌不已,連磕向桌面的茶碗都放不穩,沿著桌面滾落至地上、嘩啦聲摔成了碎片。茶水將他穿著的衣衫浸透了大片,他也顧不得了,只面色驚慌、看著虛空中的某個方向嘶聲吼道!
“快點去!趕緊去把楚鈺給我找回來!”
楚茗也不知他為何突然如此失態,還是趕緊領命出門找人,誰知道剛出門就迎面撞上兩人,表情頓時就跟裝撞了鬼似的驚恐無比,“月、月凝?!你怎么會還沒、還沒……”
“怎么還沒死?”楚月凝冷淡的補上了。
楚茗嚇得渾身僵硬,邁不動腳,“你到底是人是鬼?”
楚月凝沒再理會,繞過他徑直走進了屋里。
楚涵之自然也驚訝萬分,滿臉不可置信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月凝、你……”
楚月凝將斬星劍和楚鈺的儲物戒指放到他面前,語氣冷淡得像是在訴說一件再微渺不過的小事,“楚鈺死了。”
“我早就跟你說過,他會死在我前頭。”
“你不信,我就只能證明給你看。”
心中那點不詳的預感成了真,楚涵之臉色慘白、搖搖晃晃的跌坐回椅子上,滿目茫然,也不知是該震驚楚月凝居然躲過了命中死劫之事,還是震驚楚鈺竟然會死在試劍大會即將開啟之際!
他以手掩著嘴唇,喉嚨一陣陣的發癢難受。
他又想咳嗽了。
或許他的身體在被拖了這么多年,終于要到油盡燈枯的時候了?他或許也活不了幾年了,可如今楚家的情況,他怎么敢死,他怎么敢……去見楚家的列祖列宗們!?
楚涵之滿眼空白的坐了許久,身為家主的責任終究是讓他回過神來,看著面前澄若秋水的斬星劍,再抬頭看向楚月凝,“月凝,你想不想這把斬星劍……物歸原主。”
斬星劍原是楚月凝所有。
這句話的意思也就很明顯了,他想讓楚月凝回楚家、接手楚鈺的一切,去當真正的楚家少主,甚至是楚家的主人。
或許在楚涵之看來,這是個非常有誘惑力的提議。
但楚月凝只覺得好笑,“我以為你至少會先問一句,是不是我動手殺的楚鈺,楚涵之,是不是只要我跟你回去當這個楚家少主,就算楚鈺當真死在我手里,你也能想辦法從仙盟執法堂手中保下我?在你心里,我跟楚鈺的命……是不是都賤如草芥、無足輕重?”
楚涵之捂著嘴唇咳嗽了兩聲,沒什么表情。
楚月凝冷笑了聲,“可惜楚鈺不是我殺的,我也不需要楚族長出手保我,至于這斬星劍,雖然是把不錯的兵刃,但我已經有更好的選擇了。”
說完他轉身要走。
楚涵之伸手要去拉他,“月凝……”
沒拉住,楚月凝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外,楚涵之剛站起來,眼前就一陣陣的發白,根本站立不穩,搖晃著朝前倒去。
意識徹底模糊之前,他心里就剩下一個念頭。
楚家,完了。
第45章 試劍大會
見過楚涵之出來, 楚月凝走向等在門口的顧硯,兩人同行往早定好的住處走。
他們于三日前抵達的云浮,只因那位明心劍宗的云長老不愿在云浮城中殺人、將事情鬧得人盡皆知, 便答應了他將楚鈺引到城外去。
此刻諸事完畢,也該回去專心修煉、調整狀態,等著三日后的麓山之行, 再在試劍大會中拿個好名次。
——楚月凝想要的建宗令, 勢必得爭一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