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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息醉嚴肅著一張臉,讓陸謙舟重新摟好他的脖子,為陸謙舟涂藥療傷。
背部的傷終于治好,顧息醉拿了件新衣給陸謙舟穿。
陸謙舟只能松開了手,依依不舍的離開了顧息醉的懷抱。
此時門外的村民又過來了,吵吵鬧鬧,顧息醉只能再次出去。
門打開,村民們看了看顧息醉,又看了看身后跟來,明顯換了一身衣服的陸謙舟,他們相互看了看,不少人臉上現出了悲憤的神情。
顧息醉呼出一口氣,想起了自己的人設:他渾身那般臟,簡直丟我的臉。說著,他回頭看了陸謙舟一眼,滿眼嫌棄,現在,還勉強能看。
村民們臉上的悲憤明顯消散了許多,紛紛松了一口氣。
所以,你是選擇陸謙舟了?村民們忍不住問。
陸謙舟跟著那聲提問,看向顧息醉,滿眼都是緊張期待。
顧息醉搖頭,他一個都不想選,能不能按原劇本走。
村民們感嘆:這娃是癡心,為了你做了那么多好吃的,可又有誰在意那位神仙呢?
你去看看他吧,去看看吧。
村民們忍不住請求道。
顧息醉只能跟著去了,路上他看了陸謙舟好多次,為他做的好吃的,他可一口都沒吃到過。
陸謙舟也不解釋那些好吃的,只不斷輕聲問顧息醉,可不可不去。
顧息醉沒理他,腳步更快了。
終于找到了謝清遠,謝清遠盤腿坐在地上,閉目凝神,是再正常不過的修煉模樣了。
四周的村民都在擔心,謝清遠就那樣坐在那里,已經幾日沒有吃東西,也沒有喝什么了,他們真的很擔心。
可這些,對顧息醉這些修煉之人,卻是再正常不過了。
顧息醉面上的不在意都不用裝,他散漫的走到謝清遠面前,在謝清遠面前蹲下,看謝清遠修煉的樣子。
他還第一次見謝清遠這么安安靜靜修煉的模樣,一般大多時候,謝清遠都要出去跟人干架的。
師尊?顧息醉輕輕喚了一聲。
微風吹過,謝清遠的眼眸緩緩睜開,清澈如冰雪的眸子,定定的看著近在眼前的顧息醉,良久,回了一個字:嗯。
熟稔如問了幾百遍一般,謝清遠問顧息醉:你來做什么?
顧息醉微微一怔,他從來沒聽到謝清遠會這么自然親切的與他說話。
他看了看身后的一群村民,嘴角微揚,也十分自然的回:我來看你啊,師尊。
謝清遠微微點頭,又立刻回應,一字一句格外認真:我不在修無情道。
顧息醉對這句話有些茫然,他也沒問謝清遠在修煉什么,怎么突然回了這句?
不過顧息醉又想起衡九墨之前說的話,那把折扇就是為了打擾謝清遠修煉無情道而做的,難道謝清遠以為,他又用折扇來到他面前,來打擾他修煉無情道了?
不管是因為什么原因,謝清遠既然這么說了,顧息醉的探究心也控制不住的上來了,他突然伸手,覆上了謝清遠的手,他自己的手本來就帶涼,謝清遠的手比他還涼,帶點嚴肅的盯著謝清遠,問:這叫不在修無情道?
謝清遠垂眸,深深看著顧息醉,忽然問:你不喜歡?
顧息醉確實不喜歡無情道的修煉方法,這絕情絕欲的,幾百年都不能笑一下哭一下,這是修煉?這怕不是地獄。
不喜歡。顧息醉坦然回,他向來對謝清遠就沒什么畏懼感,現下謝清遠難得親切與他說話,他回答起來也更自然真實。
謝清遠低低笑了一聲,那一聲笑不像笑,就只是發出了聲音,又或是因為幾百年沒笑了,那就是笑聲,就是在表達歡喜,不過沙啞干澀,聽著像久遠的哭聲。
好,那便不修了。謝清遠低笑著回,顧息醉那句話后,他幾乎沒有什么停留,就回了這句話,根本就沒有經過什么思考,又或者是已經經過了百年的思考,就在等那句不喜歡,等了幾百年。
謝清遠的笑聲從開始沙啞難聽,漸漸變得低沉悅耳。
顧息醉震驚的看著眼前的謝清遠,眼前的景象已經不能用震撼來形容,漫天如冰霜一般的珍貴靈氣從謝清遠周身散出,沒有絲毫惋惜留戀,謝清遠身后的天空出現了漫天奇異景觀。
謝清遠真的在散無情道的修為。
他這次真的,不修無情道了。
第57章
顧息醉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眨了好幾次眼睛,才敢確認眼前看到的這些都是事實。
這么高深的修為說散就散,顧息醉看著眼前宏大的景象, 心臟都重跳了許多下。雖說這無情道修煉起來無情無欲,修到一種境界,連哭笑都不會了,確實不是一個人修的道法,但是謝清遠已經修無情道修煉了幾百年, 修煉的瘋魔,造詣也屬于頂峰,這樣說散就散了, 這也太可惜了。
顧息醉震撼的同時,心里混亂不堪,就僅僅是因為他說了一句不喜歡,謝清遠就直接舍棄了這修煉, 鉆研了幾百年的無情道?
這也太亂來了,顧息醉想要開口阻止,可是在散修為的人, 還是在散這么深厚修為的人, 擾亂其思緒, 反而是一件極危險的事情。
顧息醉眼睜睜的看著顧息醉散盡了無情道的修為,從半空落在了他面前。
他下意識的要去扶謝清遠, 扶住謝清遠后發現謝清遠站的還挺穩,并沒有虛弱的當場昏迷。
盡管這樣,顧息醉還是小心扶住了謝清遠,手觸碰到謝清遠的手腕,指腹間觸碰到的是一片溫暖, 是正常人的體溫。
這溫暖從指腹傳到顧息醉的心尖,有了正常人的溫度,那謝清遠以后也能像正常人那般喜怒哀樂,雖然心疼這么高深的修為就這么一瞬間散了,但是顧息醉心中隱隱有些高興,為謝清遠感到高興,自己也是,心頭有股莫名的輕松感,好像一直以來擔心的一件事,終于可以放了下來。
我沒事。謝清遠垂眸,看著緊張攙扶自己的顧息醉,輕笑了一聲,低聲道。
顧息醉依舊沒有松開謝清遠,心道修煉了幾百年的無情道就這么散了,怎么可能沒事,不過謝清遠說沒事,那就沒事吧。
嗯,師尊,天黑了,我們先回去吧。顧息醉臉上點著頭,手中卻把謝清遠扶的更緊了,回去的時候穿過四周圍著的村民,那護的更加緊了,連謝清遠的一根頭發都不允許被村民們撞到。
謝清遠從來沒被人這般小心的扶過,當年他與惡魔大戰,雖然打敗了惡魔,取得勝利,但他也身負重傷。
從那倒塌的巨大山洞的碎石中走出來,每走一步都是對神魂身體的巨大拉扯,謝清遠手里握著一把劍,顧息醉的劍,支撐著走了出來,而他后背背著的是,已經昏迷過去,不省人事的顧息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