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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那樣處境,即使后面遇到了正道之人,甚至遇到了衡,謝清遠都沒讓一個人扶他一下,他不習慣也不需要,因為他不會倒下,所有人這么認為,他也這么認為。
謝清遠垂眸,看著身旁小心護著自己的顧息醉,忽然想,當年顧息醉若沒有昏迷不醒,是不是也要這樣護著他走出那片破爛不堪的碎石山堆。
如果那時顧息醉要扶他,他會拒絕嗎?謝清遠出神的想。
應當是的,就像他不需要任何一個人來扶他一樣,他也不需要顧息醉的攙扶。
他不需要,幾百年以來他從沒需要過一次,可是他想。
謝清遠任由顧息醉攙扶著走,他并不習慣這種走路的方式,一開始走的那幾步,與他尋常的走路方式毫無區別,無所顧息醉忌,無所停留,顧息醉雖然看著是在攙扶謝清遠,卻還要暗中加快腳步,追著謝清遠走。
意識到顧息醉的追趕,謝清遠暗暗放慢了腳步,兩人的走路漸漸有了默契。
顧息醉護著謝清遠走出村民的包圍圈,時常要將謝清遠往他身邊攬。
謝清遠漸漸學會微側身體重心,往顧息醉的身邊靠去。
顧息醉感受到了謝清遠的靠近依賴,心中越發的心疼,暗暗引導著謝清遠放松靠過來,同時將謝清遠護的更緊了。
陸謙舟眼睜睜的看著原本一個走路生風的高大男人,漸漸走成了個半身不遂。
他暗中磨牙,長腿邁開,快步走到了顧息醉和謝清遠的面前,冷冷的看了某個半身不遂一眼,又乖巧的看向顧息醉,貼心的開口:師尊,你辛苦了,休息一下,我來扶師祖吧。
顧息醉開口想拒絕,畢竟謝清遠散盡修為是因為他的一句不喜歡,盡管這個散盡修為的理由,離譜的像是碰瓷的。
與其說這兩者之間存在因果關系,還不如說謝清遠在發瘋。
但就算是發瘋,顧息醉也認了,誰讓謝清遠是他的師尊呢。
只是現在陸謙舟竟然主動提出要照顧息醉謝清遠,這確實是陸謙舟與謝清遠關系緩和的大好時機,也符合他現在的渣男人設,更可以為陸謙舟與謝清遠之后相戀做鋪墊,現在村民們都看著,這樣一個劇情發展,村民們一定都喜歡看。
也好。顧息醉裝作隨意的開口,伸手要將謝清遠交給陸謙舟,忽覺身子一輕。
謝清遠已經拂袖站好,臉色冷然:不必。
陸謙舟看著謝清遠那副誰要是過來扶他,誰就要死的冰冷模樣,在心中重重冷哼一聲,呵,半身不遂他又站起來了!
場面又一度僵持,并沒有顧息醉想象的劇本那般,謝清遠與陸謙舟相互扶持,心心相惜。
村民們也鬧了起來,實在看不下去了,讓顧息醉趕緊做選擇,不要再同時折磨兩個人了,干脆利落,長痛不如短痛,那個被拋棄的人,他們會為其放鞭炮祝福,連夜給安排介紹相親,讓他看到什么才是值得的人。而另一個被選中的人,他們也會嚴格監督顧息醉,保準顧息醉不敢再三心二意,若有下次,定然斷了顧息醉的命根子。
顧息醉聽的渾身雞皮疙瘩一顫,真的必須選一個嗎,劇情就真的不能像他原本設計的那般走嗎?
顧息醉求助的看向陸謙舟與謝清遠,卻震驚的發現,陸謙舟與謝清遠也在逼他趕緊選一個。
連戰友都叛變了,那他硬是堅持下去,還有什么意義呢?
顧息醉重重呼出一口氣,沒有思考多久,就做出了選擇,他伸手,再次扶住了謝清遠,聲音溫潤堅定:我選他。
陸謙舟渾身一個踉蹌,不敢置信的抬眸,死死的看著顧息醉。
顧息醉一對上陸謙舟的眼睛,就立刻別開了視線,至此再也沒有再看陸謙舟一眼,扶著謝清遠繼續往前走,頭也沒有回一個,絕情到了極點。
陸謙舟呆呆站在原地,看著顧息醉不斷遠去的背影,想不通為什么,直到村民們熱情的將他圍住,徹底擋住了陸謙舟看向顧息醉的視線,陸謙舟還是想不通。
為什么,他待顧息醉不好嗎?謝清遠整日冷著一張臉,顧息醉為什么還要選擇他,難道是因為謝清遠比他強大?
陸謙舟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拳,指甲陷入手心里。
他的心已經沉到谷底,耳畔還有村民們嘰嘰喳喳停不下來的介紹相親的聲音,甚至還響起了響亮喜慶的鞭炮聲。
夠了!陸謙舟猛地提高聲音,看向四周的村民,一字一句宣布,我只要我的師尊。
村民們紛紛倒吸一口氣,這病得不輕啊,都已經被顧息醉那般明確拒絕了,這孩子還在執迷不悟。
看著陸謙舟這般一個英俊好看的娃,被顧息醉迷惑成這樣,大家又是憐惜又是疑惑,這顧息醉確實長的人模人樣,風流倜儻,但人品已經壞成了這樣,還對陸謙舟那么不好,怎么就能把這孩子迷成這樣了。
大家相互看看,終于放棄了相親策略,還是了勸說模式。
小陸,你還小,不懂,你是不是大人對你那么一點點的好,當成愛情了,這不是,這只是因為你有一顆善良感恩的心。
不是!陸謙舟立刻否認。
村民們搖頭,又開始苦口婆心的勸導:你就是只想讓他永遠在你身邊,不想別人分走他。
陸謙舟重重哼一聲,但沒有反駁,他就是有這種想法,又有什么不對的嗎?他不要顧息醉變成別人的,顧息醉只能永遠是他一個人的師尊,誰也不能搶走他。
那又怎樣,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他什么借口都可以編,什么事都可以做。
是吧,被我們說中了吧。小陸,你好好想想,你只是想獨占你師尊,可你有想過要親他嗎,見到他會心跳加快嗎?村民們循循善誘的開導。
陸謙舟心中那些強烈偏執的念頭一頓,抬眸看向那詢問自己的村民,回想著自己與顧息醉相處的細節,心臟砰砰的跳著,越跳越快,越跳越快。
你有沒有想過?
陸謙舟猛地回過神來,用力搖頭,大聲反駁:沒有!
村民們頓了頓,又哈哈大笑了起來:這不就是了嗎?你只是小孩的獨占心性罷了。
后面村民們說了什么,陸謙舟也沒聽清,他恍恍惚惚回到了顧息醉的家,回到顧息醉按照劇本給他安排的仆人小屋。
他腦袋昏昏沉沉的,也不知何時睡著了,夢里他深陷一片血海,他時大惡魔,修煉魔族功法修煉的瘋魔,所有人都要殺他,他不自保便是死。
開始是自保,后面便是殺紅了眼。
渾身重傷,每絲神魂都在劇烈的疼痛,周身的血液卻興奮的沸騰。
那么多要殺他的人之中,有一個他極其熟悉的人,顧息醉。
顧息醉拖著一把長劍而來,走入血海之中,紅色的鮮血染臟了他的白色衣袍。
一步步走到陸謙舟帶面前,卻丟了手中的長劍,顧息醉伸手,扣住了陸謙舟的手腕,一把將陸謙舟拉倒了身前。
那只微涼的手覆在陸謙舟的手背上,就像以前顧息醉教陸謙舟寫字那般,輕輕的覆上,耐心的引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