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綾小路有一瞬間在疑心亂步到底發現了什么,但是他沒有留下多余的線索,亂步也找不到證據。更別說,他無法想象亂步還能從一雙鞋子上找到機會對付自己。如果真能辦到的話
之所以給亂步使絆子,也是因為綾小路想試探亂步的能力和底線。畢竟之前見亂步似乎還是挺把所謂的朋友放在心上的,很可能他們就是亂步的軟肋。然而現在朋友也許已經遇害了,又或許沒有,他現在能夠安閑地待在一個房間里,對今天晚上的作者大會整暇以待,那這個亂步也要比自己想象中的可怕得多。
綾小路可能就要認真應對這個主動來招惹他的人了。
綾小路看向亂步的時候,發現亂步正好在看他,并朝著他的方向露出笑容。綾小路便收起自己的思緒,神色淡淡。
亂步見綾小路總是不愿意多說的表情,也不在意,對著伏黑甚爾說道:你看大家都知道了,你應該也知道這個故事。
伏黑甚爾抬起手掌,拒絕道:我們還是當朋友吧。他可不想被無條件被亂步榨干。起碼還有個「朋友」這個名頭留做念想。
晚上送我們去作者大會吧。
只要這樣?伏黑甚爾疑惑地看著亂步。
亂步抬高下顎,說道:還要送我們回來。
如果只是當個司機的話,未嘗不可。
伏黑甚爾就怕不只是這樣而已,但亂步只是給個通知而已。壓根也不等伏黑甚爾說好,亂步朝著綾小路的方向看過去,說道:你手機收到什么東西了嗎?
亂步把手機給了綾小路的事情,并沒有告訴咒高的任何人。所以,通訊錄上的人都還依舊認為那支手機是聯系亂步的。若是他們有什么想要和亂步講的話,一定也會通過手機。
要是他們發一堆罵自己的郵件給自己的話,亂步也不用看到,可以先被綾小路過濾掉。但畢竟過了一天多,亂步開始好奇他們有沒有發郵件給自己。
可能有,可能沒有。
亂步也不知道。
綾小路被亂步這么一提,想起來早前收到了夏油杰和五條悟兩個人的郵件,夏油杰問亂步「到底為什么要回橫濱,有什么急事嗎?」因為綾小路也不是亂步,所以他也沒有回復,也懶得回復。
之后他又收到了五條悟的郵件。
「你到底想怎么樣?」
「算了,你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吧。」
「當我沒說。」
綾小路說道:沒收到什么。你在等什么嗎?
聽綾小路這么說,亂步頓時索然。
他們已經不想理自己了。
自己做什么,他們也不想問了。
雖然早就知道夏油杰把其他人看得比自己重,但是亂步還是愿意培養一個朋友的。畢竟養朋友是需要耐心的,是需要時間的。可現在夏油杰也已經堅定地站在五條悟一方的話,恐怕就是也不喜歡自己了。
這個結果一點都不叫人意外。
沒啊。亂步的口氣漫不經心,準備好的話,我們就走吧,晚上應該會遇到那個老頭呢。
亂步說的老頭指的是上次發生過爭執的山本左次郎。
綾小路倒是還想探聽亂步和他朋友的關系,正想開口,亂步已經一邊穿鞋,一邊指著綾小路對伏黑甚爾道:他這樣穿,漂亮吧?我選的和服。
我從來不會用漂亮形容一個男生。伏黑甚爾剛說完,就遇到亂步素來惺忪的眼瞳里面透著幽幽的光,于是他話頭轉了一個彎,說道,但是今天你啟發了我,漂亮是不分性別的。
亂步很滿意伏黑甚爾的回答。
綾小路被兩個人的對話弄得無語,離開前還盯著亂步的腦袋,不知道他葫蘆里面賣著什么藥。
這身和服里面還藏著什么秘密嗎
不是為了應付場合,才需要換嗎?
還是,單純地自己想太多了?
第四十章 不吃了, 我們走啦
東京都晚上6點半。
亂步神情麻木地坐在貨車上和綾小路,禪院惠,津美紀四人吹夜風。亂步也不要求什么林肯加長車接送, 好歹要有輛可以遮風避雨的車子,結果伏黑甚爾沒有車也不租車也不打車, 而是帶著一家大小(因為聽說亂步參加的是晚會,有免費提供吃喝)站在大馬路門口攔車。
也許是伏黑甚爾都已經做得熟能生巧了。沒一會兒,就一輛開著敞篷貨車的女車主停在他面前,跟他搭訕, 掃了一眼兩個穿著和服的少年,再低頭看了一眼兩個手牽手的姐弟,打了一個響指, 十分帥氣地說道:上車。
相比亂步對現在情況的不滿意,綾小路倒無所謂自己坐在貨車里面, 而兩個小孩子正是玩心大盛的年紀,平時就沒有這樣出門的機會,這次坐在貨車上高興極了, 看霓虹燈,數路過的櫥窗, 還討論等一下會遇到什么人, 會吃什么好吃的。
這次作家大會都是已經出道的作家。有些是現在風頭正盛的大作家,像是山本左次郎;有些是最近剛出道的;也有好一些作家是年輕時獲過獎,這些年持續堅持寫作為主, 做一些副業為生的落魄作家。按理說, 亂步現在還不是作家, 也沒有出版任何作品, 是不能出席的, 但是他還是跟森下雨森要了邀請函。
因為亂步想要和自己喜歡的作品創作者見面。
亂步的要求說得明明白白,干干脆脆。
森下雨森當時左右為難,還是總主編下了決定。既然青學館都在捧著小作者了,亂步遲早是要出道的,想要去做就去做,早點認臉也可以。但條件有三:一、絕對不能和任何作家發生沖突;二、絕對不能破壞大會現場;三、晚上九點前必須要離開大會現場。最后一點是基于亂步還是未成年人的身份。
當然,森下雨森也會在,為了避免亂步被人拐著去喝了一杯酒之類的,那大會現場其實是某個作家私有的咖啡館,地上一層是昭和氣息濃郁的咖啡館,地下一層則是酒吧,有些作家并不愛喝酒,所以會在樓上的咖啡館坐著。
車子停在約定的咖啡館門前。
小店門高而窄,周旁靠近居民區僻靜,此刻若非是店門散出黃昏色的光芒,亂步和綾小路從車上下來的時候,漂亮的和服上已經出現了很多條不自然的折痕。伏黑甚爾看到這兩人那么狼狽,嘴角克制不住自己幸災樂禍的笑意,明知故問地說道:你們還好吧?
亂步哪會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抬起下頜,輕哼道:哼,小孩子氣。我已經是成熟可靠的小說家了,才不跟你一般見識。
伏黑甚爾一愣,下一秒笑容更勝。
亂步他不會以為自己這么說,就很成熟了吧?
反正他們等一下小孩子自己吃自己的,他在樓下酒吧喝個飽。
聽到伏黑甚爾暢快的笑聲,亂步不滿地瞥了他一眼,而后便走進了店里面,幾個比他小的人則排著隊跟亂步,亦步亦趨地走進小店。
店門一開便像是進入了另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