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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哭笑不得起來：你到底在說什么啊？說著，夏油杰又嘆了一口氣：他們到底什么時候才能和好呢？

家入硝子倒不是和夏油杰一樣的想法，這可不只是「和好」的問題，更是馴養(yǎng)與被馴養(yǎng)的過程。

其實吧，也許亂步對悟來說，是相當(dāng)重要的人。否則，也不會這么折騰。

哪一點對他很重要？

夏油杰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亂步對五條悟來說，更多的都是累贅和吵架的對象。這哪一點對他重要了？

家入硝子聳聳肩，不知道是她自己也不清楚答案，還是她不愿意表態(tài)，直接說答案。

另一方面，房間里面的五條悟越想越氣。這個亂步敢情就是討厭極了自己，所以就算救了他一命，亂步也避之唯恐不及，恐怕還會覺得自己多管閑事。在原地踱來踱去，五條悟已經(jīng)受不了自己被亂步這樣輕怠冷對，拿起手機找到亂步的聯(lián)系電話，發(fā)了一個郵件。

「你到底想怎么樣？」

第三十八章 你懂什么

此刻亂步正坐在某個只有六張榻榻米大的房間里面思考人生。旁邊格子門上有兩個孩子正在用觀察外來生物那樣, 帶著新奇好奇的神色一直看著亂步的每個動作，連翻個身子，兩個孩子都能引起一陣討論。

他動了。女孩子驚奇地說道。

真的, 他動了一下。男孩子也跟著附和，好像看到水族館久久不動的大魚終于擺了一下尾。

亂步也不在意這兩個孩子在討論什么。

他現(xiàn)在處于腦袋放空的狀態(tài)中。

昨天的事情就像一場夢境一樣，亂步?jīng)]想到第一次拿出快完本的小說召喚出來的竟然就是有靈智的咒靈。這個咒靈一出現(xiàn)便直接對自己投來殺意，亂步自知逃不過, 為了避免自己可能死后還留下禍害, 所以亂步盡可能地直到死前還在寫, 最后計算著時間，還有余裕給父母死去的墓地方向叩首。

當(dāng)然，亂步不知道現(xiàn)在父母的墓地如何了, 但一直還記得墓地的方向。那是日出的方向。

亂步很久以前就聽過這樣一個詞「狐死首丘」, 講的是狐貍在死的時候, 一定會把頭轉(zhuǎn)向自己出生的山丘。這給亂步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很早以前就想過, 若是自己死了，那一定要朝著父母墓地的地方, 這樣最后去找他們的時候, 只要直直地走就好, 就永遠不會迷路。

之后剩下的就是等著死了。縱然人生還有諸多牽掛, 但只剩最后一刻的時候, 亂步很平靜。不過是睜眼閉眼的事情罷了。

但亂步?jīng)]有想到，五條悟會出現(xiàn)，把他推到在地, 幫他挨了一記。咒靈在「終」字時又如同云霧時慢慢消散, 沒有半點歇斯底里, 負隅頑抗, 這無疑已經(jīng)超脫出咒靈這個概念，形成自己獨特的靈格，不驕不躁，豁然從容。若非背負著自由之命，這種姿態(tài)的咒靈被稱之為「神靈」也不為過。

總之，亂步就在原地呆住了。直到夏油杰把五條悟背在背上，亂步才知道要動。已經(jīng)確認「五條悟自己正在恢復(fù)」后，亂步跟夏油杰說要去橫濱，其實他跑去伏黑甚爾家里面待著。

現(xiàn)在去橫濱并沒有任何意義。

亂步又不打算要埋怨誰或者責(zé)怪誰沒把事情做好。

有些事情，原本就是這樣的，發(fā)生了就是發(fā)生了，該處理的是只有之后的事情而已。再來，織田作之助是老實人，若是知道任務(wù)失敗了，他心理負擔(dān)加重，以后可能就不會陪亂步和綾小路再一起參與活動計劃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為什么要選在伏黑甚爾家里呢？

因為亂步需要一個絕對中立的環(huán)境可以慢慢思考「自己在做什么」，「自己要做什么」和「如何處理」的事情。

在咒高，他可能要被要求去和醒了的五條悟和好。

對亂步來說，他既然寫出了咒靈，就算是死了也是自己的責(zé)任，不需要別人來幫忙。再來，五條悟為星漿體也可以拼命一搏，那么他救自己，并不是因為是「自己」，那個時候任何人遇到這個情況，五條悟也可能去救，只是這個時間點剛好是名為「亂步」的人而已。

所以，感謝固然該感謝，按道理講，按習(xí)慣講，亂步還是會幫五條悟一些事情作為報答的。

不過，冰釋前嫌是不可能的。

除非情況是，五條悟面對星漿體的時候會想著盡力而為就可以了，不會不顧生死，而遇到自己出事的情況下，在救自己上卻奮不顧身。如果真的是那樣，亂步不僅會和他冰釋前嫌，還會覺得這個人對自己來說很特別。

當(dāng)然，沒有這個如果存在。

在橫濱固然快樂，有吃有喝有書看有人哄，但亂步現(xiàn)在不是玩的心情，他的事情也不想跟周圍認識自己的人說。因為他想要自己消化，想要自己思考，可森下雨森，織田作之助，綾小路這些人都是一看自己反應(yīng)和平時不一樣，就都是會以各種方式旁敲側(cè)擊，打聽事情的。

光是想想，亂步就很心累。

伏黑甚爾身邊的兩個孩子，一個是伏黑甚爾的親生孩子禪院惠，另一個則是再婚后帶過來的女孩伏黑津美紀(jì)。兩個孩子并不會經(jīng)常去幼兒園上課，所以工作日的時候也會待在家里。聽到伏黑甚爾走動的聲音后，兩個孩子下意識從格子門邊跑開，直到聽清伏黑甚爾的話，他們才折返回來。

過來吃蜜瓜。

伏黑甚爾盯了一眼賴在自家懶人沙發(fā)上的江戶川亂步，把切成塊的水果放在小桌子上。兩個孩子自動圍在小桌子上小聲地吃蜜瓜。伏黑甚爾確定他們沒有搶食之后，把另一碗水果放在亂步手上。但給完之后，自知自己跟兩個孩子也不熟，伏黑甚爾便不跟他們一起坐著吃，而是坐在江戶川亂步的對面。

事實上，伏黑甚爾平時也不怎么會回伏黑家。只是亂步一聲不吭地跑到兩個孩子面前，還讓年紀(jì)大的想辦法聯(lián)系自己。伏黑甚爾怕亂步想不開，把兩個孩子也給害了，才放下一切跑回家里面。到目前為止，他已經(jīng)照顧亂步快一天兩夜了。

亂步在這屋子若是不吃不喝也就算了。但是亂步還是該吃該喝，而且還要吃好喝好，水果都要那種論單個賣，一個價位就得好幾千日元的高檔貨。像現(xiàn)在他們吃的蜜瓜，就是他專門跑到水果專賣店買的。說來，伏黑甚爾都習(xí)慣別人給自己花錢了，少有這種時候自己為別人花錢的。

所以

你什么時候走？

時間還沒到。亂步頭壓在懶人沙發(fā)椅背上，拿著叉子叉蜜瓜，邊吃邊說道，何況，我在想人生問題。

想什么人生？伏黑甚爾完全看不出亂步有什么苦惱的，就怕亂步賴著不走，現(xiàn)在他連賭馬這點興趣都沒得做，不得不在家里當(dāng)個家庭煮夫。如果有什么要求，趁早說了，對彼此都有好處。我也不可能一直待在這里。

伏黑甚爾的焦躁是亂步看在眼里面的。

因為他提了不止一次「亂步什么時候走」的話。但亂步一點都不在意就是了，反而思考起伏黑甚爾和他孩子之間的親子關(guān)系。

亂步不太理解伏黑甚爾對孩子復(fù)雜的觀感，按照記憶來說，伏黑甚爾對自己孩子禪院惠的感情應(yīng)該是最深，畢竟是和最愛的女人結(jié)婚后生下的孩子。可是伏黑甚爾對禪院惠并沒有想象中那么親近，禪院惠也對自己的父親也沒有過多的孺慕之情。也許和性格有關(guān)系，也許和經(jīng)歷有關(guān)系。

不過，這些思考也是整理想法的調(diào)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