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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懷瑾一下子被驚得說出了母語。
請別這樣!
他側身躲開,又連忙將含拽了起來。
含抽噎了幾下,也不反抗,口中一直說著感激的話語,直到被樹叫了一聲才回到他身邊,讓對方的上半身靠在自己懷里。
樹的臉色蠟黃,唇色發白,但至少不是前兩天躺在床上死氣沉沉的樣子,看來是脫離了生命危險,怪不得含會如此感激沈懷瑾。
虛弱的獸人此時還沒法動彈,半倚靠在含的懷里,小聲向沈懷瑾道謝:仁慈的巫啊,我聽含說是您將我的靈魂從獸神的召喚中找回。感謝您的仁慈,我的生命從此交予您,供您驅使,這是獸人的承諾。
沈懷瑾面色復雜地看著這對伴侶,他救樹的目的并不單純,盡了努力卻也有限,但沒想到二人真將自己當作了能力強大的巫,以一種感激又虔誠的態度對待他,讓他只能硬著頭皮應承下來。
樹,你我都是部落的一份子,互相幫助是應該的。能在獸神的呼喚下找回你,我也很為你們感到高興。但不必將我擺得高高在上,不論我是何身份,我都是你們的朋友。
屋中的氣氛讓他有些無所適從,好在有安作借口,沈懷瑾囑咐了兩人幾句便離開了。
出了屋子,安一臉神秘地拽住了他,低聲問道:瑾,你剛才對安說的話,是祭祀的語言嗎?我怎么一點都沒聽懂。
沈懷瑾露出一個微笑,面不改色地胡扯道:沒錯,那是一種源遠流長、博大精深的語言,其中孕育著上千年的文化與生命,只有特定的靈魂才可以習得。
獸人大陸大概就他一個吧。
安聽得如癡如醉,煞有其事地點點頭,道:瑾,我可真沒看錯你!
沈懷瑾好笑地拍了拍安的胳膊,心說獸人大陸的智慧生物真愛吃這一套說法,還挺好騙的。
走吧,我們不是要做骨刀的嘛。
安這才反應過來,也不扯著沈懷瑾問東問西了,兩人結伴來到了廣場。
此時部落還未徹底醒轉,廣場上少有其他人影,偶爾有飛鳥掠過,傳來幾聲清脆鳥鳴,越發顯得靜謐。
安拿來的是灰角獸的大腿骨,大小合適,比較好操作。
沈懷瑾先用石頭將骨頭敲成兩半,用燒過的炭在骨面上繪出帶柄骨刀的輪廓,再用折疊鋸鋸下多余的骨頭。
安又見到了被沈懷瑾稱作折疊鋸的工具,那原本是一根黑色的長條,被隨意掰了兩下后樣子更加古怪,露出來的齒狀細條在陽光下還能閃著光。安之前只以為它只能用來鋸樹枝,對此并不在意,沒想到居然還能割開骨頭。
安不敢出聲打擾,怕沈懷瑾不小心就把那個亮閃閃的長條割到自己的手上。
沈懷瑾鋸出骨刀的形狀后,找了塊灰色沙巖石開始磨。
這也是個體力活,沈懷瑾和安輪流磨骨,被折磨得手紅胳膊酸的,見凜和厲起床了,趕緊叫他們來幫忙。有了兩個獸人的加入,兩人這才輕松下來。
沈懷瑾也沒閑著。
他目前沒找到天然膠水,不方便給刀加木柄,打算直接用繩子在骨柄上綁縛來代替。
他找出了自己前兩天去采集順手收集來的樹皮。雖然品種陌生,但這種樹的樹皮十分堅韌,沈懷瑾剝下內層樹皮撕成條,用火烘干了最后一點水分,再將樹皮對折成兩股,兩股分別順時針擰,然后逆時針纏在一起,最大限度地防止樹皮繩散掉。
凜中途就帶著隊伍出去捕獵了,厲則一直磨到了下午,終于磨出了把像樣的骨刀。
他甩了甩也有些發酸的胳膊,笑著問道:磨了這么久,沒有好處嗎?
沈懷瑾正用樹皮繩纏骨柄,骨柄在鋸的時候就特地留出幾個凹陷,纏好以后繩子不容易脫落,聞言淡淡道:你自己拿根獸骨來,我再幫你做一把。
說完,他一拉柄上的樹皮繩,確定綁得緊緊的,手一翻,刀尖對著自己,將新做好的一把骨刀遞給了安。
安一愣,隨后連連擺手說不能要。
沈懷瑾笑了笑,安撫道:拿著吧。這段時間你一直照顧我,這是我送的禮物,你不要有負擔。
勸了好幾句,安這才收下,還用骨刀割了一把廣場上放著的獸皮,果然要比石刀方便利落。
安心中歡喜,臉蛋紅撲撲地又向沈懷瑾道謝。
厲在一旁,語氣古怪:我自己辛苦一天磨的刀,也能叫你幫忙做嗎?
沈懷瑾搖搖頭,不要算了。
銀發獸人神色頗有些不耐,但還是拿起了剩下半塊獸骨。
當然要,不過你明天得陪著我一起磨,還要替我綁那個繩子。
行。沈懷瑾答應得利落。其實就算對方不愿意,他也會親自磨一把送給厲,感謝他將自己的屋子出借了這么久。
晚飯時分,安的新骨刀一拿出手就受到了亞獸和獸人們的追捧,尤其是前者。亞獸沒有獸形,又要經常負責做飯,有一把鋒利的刀能方便很多。
當大家知道這是沈懷瑾做的以后,都有些意動,但骨刀不比食物,大家也不好意思白拿他的東西,一個個期期艾艾的。
沈懷瑾看出了他們的糾結,主動道:你們想要骨刀也不是不可以,只不過骨刀做起來非常麻煩,沒有我的工具,就算有獸人的力氣也要磨上好幾日,這樣我就沒時間出去采集了。
他頓了頓,又說:如果你們能幫我找到像檸檬、生姜這種味道奇怪、部落平時不吃,但我能用來搭配食物吃的植物,或者有一些你們以前不敢嘗試的果子、塊莖之類的,只要試驗過能用,我可以替找到的那個亞獸或者獸人做一把骨刀。
大家聽到還是有法子換到骨刀的,都很高興,紛紛表示會仔細去找。
沈懷瑾提前給大家潑涼水,不是所有味道奇怪或者沒吃過的植物我都要,只有我能用的才能用來換骨刀。
眾人點點頭表示明白。
沈懷瑾心里也很滿意。莽獸草原地域遼闊,他平常采集也走不了多遠,一個人的力量到底有限,不如發動這批原住民一起找調味料和農作物,真找到能用的,他咬咬牙花一兩天磨把刀也值得。
陽見眾人又圍著沈懷瑾追捧,心中不忿,心道不就是用骨頭磨了把刀嗎,這誰不會啊。
結果沒有鋸子只能用石頭敲出大致形狀的他硬生生磨了好幾天,磨出來的還是把奇形怪狀的刀,根本沒有安用的那么好看,氣得他一天沒吃飯。當然這也是后話了。
又過了兩日,沈懷瑾復查樹的傷口,發現恢復得挺好。
考慮到棉線不能吸收,他在消毒過后順手就幫樹拆了線。棉線扯出時帶出了點血,不過對比前兩日的傷勢簡直微不足道,含和樹并沒有在意。
沈懷瑾照例囑咐了幾句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