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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想去看看今天外出采集的亞獸們又給自己帶回了什么,沒想到剛出屋子就被苗帶去見大巫修了。
沈懷瑾的獸人語已經(jīng)比較流利,完全可以通過和部落成員的交流繼續(xù)學習,因此主動去找修的時候也少了。
苗來找他,可能是大巫覺得到了坦誠的時候。思及此,沈懷瑾快步跟上,隨苗一起進了修的屋子。
瑾,過來坐。修右手握木杖,神色疲憊,在屋里招呼著沈懷瑾。
修,你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沈懷瑾在他身邊坐下,擔憂地看著這個老人。
修搖了搖頭,用左手握住了沈懷瑾的手,笑道:瑾,我想你應(yīng)該意識到了吧,我今天叫你來是為了什么事。
沈懷瑾看著他,沒有說話,眼里是真實的關(guān)切。
修用手輕輕碰了一下沈懷瑾的發(fā)梢,仿佛從中汲取到了力量似的,開口道:
瑾,我很感激獸神將你送到大河部落。
大河部落百年前遭遇災(zāi)厄,一路從大陸最東邊的狂風原向西出逃,穿越莽獸叢林,死傷累累,這才來到了東大陸最西的臨山原定居。
大河部落原本是狂風原最強盛的部落,卻接連遭遇災(zāi)厄,如今還只是恢復(fù)成臨山原的一個中等部落而已。
你也發(fā)現(xiàn)了吧。修苦澀一笑,我的祭祀力量并不強大,從前只是被當做巫助培養(yǎng),會些簡單的草藥而已。誰知道活下來的巫只剩了我一個,我才不得已當上了部落的大巫。
可是我既不能溝通獸神,又未曾學過調(diào)制圣水培育圣獸樹。這么多年,我一直活在恐懼與自責中,害怕大河部落徹底落敗在我手中。
還好,你來了。
沈懷瑾靜默,情況其實和他猜測得相差不多,大河部落曾經(jīng)的遷徙、如今的繁衍問題,還有溝通獸神這些神乎其神的事情。
不過,沈懷瑾奇怪的是:修,你為何如此相信我能帶給部落轉(zhuǎn)機。
畢竟沈懷瑾是被厲打暈扛回部落的,除了一身衣服,根本沒表現(xiàn)出什么特殊。
瑾,你是黑發(fā)的亞獸。
一語中的,沈懷瑾這才反應(yīng)過來。
他見過的亞獸都是深棕色頭發(fā),獸人倒是因獸形不同也會有黑發(fā)存在。因為沈懷瑾不會刻意區(qū)分獸人與亞獸,之前竟然忽視了這一問題。
黑發(fā)的亞獸,有什么特殊之處嗎?
修于是為他描述了千年前的歷史和黑發(fā)亞獸的傳奇,還告訴他,大巫身邊通常會有擁有強大祭祀能力的巫徒作為繼承人,擁有普通祭祀力量或者頭腦聰明的巫助作為平時的隨從,這兩種人在部落里一樣備受尊敬。而修身邊卻沒有巫徒,只有苗與含作為巫助陪伴身邊。
沈懷瑾:
他懷疑對方也是穿越老鄉(xiāng),只是不清楚是同時代的人還是千年前的古代人。
沈懷瑾道:修,你把這些告訴我,希望我做什么呢?
修沉默片刻,盯著沈懷瑾的眼睛道:
我希望你能成為我的巫徒,在我回歸獸神的懷抱后,繼續(xù)帶領(lǐng)大河部落走下去。
聞言,沈懷瑾搖搖頭,道:修,我很感謝大河部落給我容身之地,但我從來沒有接觸過祭祀,也不打算被這層身份所束縛。
修的唇瓣顫抖了幾下,瑾,我懇求你,并不只是因為關(guān)于黑發(fā)亞獸的傳說,而是真切地看到了部落因為你的到來而產(chǎn)生的改變。
你不要擔心受束縛,我和首領(lǐng)已經(jīng)商討過,我們會給你最大限度的自由。你身帶獸神賜福,只要你能留在大河部落,獸神必定眷顧大河部落。
沈懷瑾陷入沉思,他倒不信什么獸神不獸神的說法,但他有現(xiàn)代人的知識和U盤里的資料,讓部落過上好點的生活還是可以的。
山谷外環(huán)境惡劣人煙稀少,沈懷瑾本就打算將部落當做自己安身立命的第一站,如果能擁有一個高的地位,肯定是利大于弊。況且部落里的人對他還算和善親切,他并不排斥停留得久一些。
總歸現(xiàn)在生命漫長,他有足夠的時間培養(yǎng)出下一個巫,再去游歷獸人大陸。
這么想著,沈懷瑾松了口,修,謝謝你的信任。如果部落能讓我自由地做想做的事情,我可以答應(yīng)你留下來當巫徒,也保證會盡我的努力,和大家一起,讓部落成員都過上好日子。
他頓了頓,又道:我不知道圣水是什么,但我大概知道圣獸樹的問題出在哪里,可以試試挽救一下,不過不能保證效果。
他看那樹葉片發(fā)黃,結(jié)果稀零,像是缺鉀缺磷的癥狀,沒準圣水就是原始世界的肥料。他U盤里有制肥的方法,倒可以一試。
修握緊他胸前的獸牙,喃喃自語。
感謝獸神恩賜,感謝你,瑾。
第19章 、制陶
大巫迫不及待,當天晚飯時分,就領(lǐng)著沈懷瑾,正式向部落宣布了這件事。
本來還熱鬧著的部落寂靜了一瞬,隨后大家紛紛小聲討論起來。
大巫用木杖杵了杵地,直到大家安靜下來,才發(fā)問道:部落里誰有意見嗎?如果有,現(xiàn)在就提出,以后則不準再提。
含和樹,這兩個沈懷瑾的忠實擁躉,最近都不到廣場上吃飯,因此不在現(xiàn)場,倒是一向不愛說話的芽開口了:瑾是個聰明能干又善良大方的亞獸,我們沒意見。
我有意見!陽用眼神狠狠剮了一眼芽,你憑什么代表我們大家。
大巫,我有意見。我阿帕和含在您身邊待了這么久還只是個巫助,為什么讓瑾這個剛來部落沒多久的陌生亞獸成為您的巫徒呢?
厲冷冷道:你覺得他陌生?出谷采集時背著瑾做的藤筐,在部落時吃著瑾找到的紅薯,那時候你怎么不說瑾是個陌生亞獸了?
陽說話前手里還拿著一個烤紅薯,聽了這話繼續(xù)拿著也不是,放下也不是,一時間臉上紅白交加。
站在大巫身后的苗只覺得自己的亞子實在又蠢笨又任性,明明大巫已經(jīng)表現(xiàn)出了堅定的意思,他偏偏要出言反對,完全不顧自己曾經(jīng)的勸誡,鬧得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不好插話。
巖也不想事態(tài)更嚴重,出言勸道:陽,我相信瑾給部落帶來的這些變化你也看到了。藤筐、食物、骨刀,他甚至還救回了瀕死的樹。瑾已經(jīng)是部落的一份子了,既然他有讓部落變好的能力,那么我認為他成為巫徒就沒有問題。
底下的獸人和亞獸們聽了這話,知道原來樹已被救回,驚喜大于言表,心里也向沈懷瑾動搖,覺得他既然能做到大巫都覺得難辦的事,確實有能力勝任巫徒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