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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那里看看!那兩個人在那里嗎?
是那群追趕他們的人,終于追到這里來了。
齊墨止住顫抖,幾乎屏著呼吸,等待著他們走近。
你們兩個,去搜那間房!得盡快把那兩個壞事的找出來,聞先生今日來,不能繞了他!
隨著小頭目的指派下來,幾個侍衛四處分散,往不同的隔間走去。兩個侍衛手腳沒個輕重,一腳踢開那扇門,手中拿了點著的火折子,往里面查探。
隔間里鑲嵌了很多夜明珠,此刻都在幽幽散發著光亮,他們估計是急著找出沈懷璧和齊墨二人,因此動作有些趕,為首的那個端著火光融融的火折子巡了一圈,沒見著有活人的身影,當下便要退出來。
齊墨聽見聲響,心里那塊石頭還沒放到底,另一人就道:再看一遍,小心錯過了。
橘紅火光與夜明珠的螢光處處點映,如烈血殘陽一般。
確實沒有!快點去找坊主報告吧!另一人等他等得太久,語氣都帶了些不加掩飾的不耐。
被催促的侍衛不滿的嘟囔了句什么,重重的合上門,走了。
齊墨驚魂未定,一摸額頭,上面早就沁出了細細密密一層冷汗。
聞先生?齊墨斂著眉,激蕩的心緒緩緩平復,從那幾個侍衛嘴里有限的信息中摳出了這么個名字,聞先生倒沒聽過,不過京城那個聞尚書倒是有所耳聞。
可是聞尚書遠在京城,估計現在還在朝堂議事呢,哪有空子到這兒來呢?
齊墨暗罵自己可笑,黑暗中一點動靜都沒有,只有自己能聽見的心跳聲。這里沒有時間,日夜顛倒也是可能的事兒,他在這里等了多久,連自己都不知道。
他百無聊賴的久了,心中不由得想這個時候,容叔和沈將軍在干什么呢?
容叔他沒親眼看見,縱然自己在這里平白憂心也是虛的,倒是沈懷璧,自己一人闖出去了,說是探探路,結果探到現在也沒見著人影。
可是他身上還帶著傷,腰部一道,左臂一道,皆是不容忽視的大傷,卻無一不是因他而起。
齊墨心中內疚,可如今自己坐在這兒也是無濟于事,可是沈懷璧現如今兇吉難測,也不知他遇見了什么事兒還不如出去闖一闖,萬一碰見沈將軍了,自己雖然不說幫到他多少,但逃命這方面,至少也不會說拖后腿。
他推開門,順著來時的路沿著樓梯往上走。
這黑燈瞎火的環境,他也沒有一點光源能夠照明,因此那七拐八彎的樓梯總是時不時讓他摔上一跤。
摔一跤還是好的,可樓道間還有許多嶙峋的石刺,好幾次都在他的脖子處險伶伶刮過,留下一條血痕。
齊墨嘆了口氣,只好伸出手去給自己探路,只要手一次次被石刺擦破、刺穿,流下腥甜的血時,他就知道遇到拐彎處了。
這樣幾十次下去,他的雙手都被石刺磨得鮮血淋漓,他受傷的只有手而已,而用身體護住他的沈懷璧,腰部都開了一個口子,更何談身上大大小小的創口?
齊墨的手碰上了一塊木板,他下意識掀開,一束微光便透過狹窄的暗門口,照亮了他的臉。
到了。
雙手都有些麻木,為了不讓它感染發炎,齊墨從衣裳下擺撕下兩條長布條,將自己的雙手全數包裹,他舉著自己被白布裹緊的手,心中還好笑道:真像裹腳布。
不知是他和沈懷璧攪了局還是聞先生要來的緣故,外面一片兵荒馬亂,齊墨換上之前他從青龍幫那幾個倒霉蛋身上扒下來的衣裳,帶上鬼面具,就這樣堂而皇之地走出去,一時間居然沒有別人發現他。
齊墨的肩膀冷不防被人拍了一下,他回過頭,就見一個膀大腰圓的男子吊著眉,面色不善地看著他
喂!你新來的?怎么杵在這兒不動,這么不懂規矩?聞先生要來了不知道啊,趕緊給我去準備一下!
第15章 我會護食
早齊墨一步離開暗門的沈懷璧倒是沒他那么狼狽。
滿月坊里有錢的貴胄多得是,他在角落里隨便找了個膀大腰圓的富商,一鞭子把人家弄暈,三兩下拔下他的外袍披在身上,遮住滿身血氣。
他手中鬼面具還未重新戴上,一個聲音便喊道:聞先生!聞先生!苦等您好久了,您怎么在這兒呢?
沈懷璧心里一咯噔,手中鬼面具悄然滑進寬大袖子,抬眼望向來人。
那人跌跌撞撞跑過來,身上穿一身與之前他們在青龍幫弟子身上看見的衣裳,面色卻是欣喜的:隨小的走吧!小的帶您去休息。
沈懷璧心中疑惑,面上波瀾不驚,矜持的點了點頭。
他口中那個聞先生估計是滿月坊坊主的貴客,不知什么原因竟沒有來,沈懷璧又恰巧沒戴上面具,這才讓這小童誤會了。
沈懷璧頗為心安理得的地領了身份牌,冒名頂替了今不知何處的聞先生,隨著那個在前面帶路的小童走了。
金鳳垂角紗帳內,滿月坊主正吊著胳膊,另一只沒受傷的手抓著銅鏡,看著自己臉上那道血肉翻飛的傷痕,他抽抽噎噎了好一會兒,這才抽著鼻子問:華神醫,我這臉還有救嗎?
站在他左側的年輕男子瞇著鳳目,打量他良久,半晌冷漠道:沒救。
滿月坊主一手輕輕攏著臉,梨花帶雨地哭訴:華容!你一點憐香惜玉之心都沒有,等會聞先生來了,我定要好好告上一狀!
華容無語,收了東西準備走,誰知門外突然有個面生小童跌跌撞撞跑進來,叫道:聞先生來了!
滿月坊主拭淚的手一頓,翻臉比翻書還快,菊花般燦爛的笑容開在他血痕猙獰的臉上,就像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鬼修一般,頗為嚇人。
李萱花,收收你那脾性。華容抖了抖寬大袖子,也不理他們,拎起藥箱走遠了。
李坊主才不管他,滿面堆笑道:你去,叫九兒先陪著聞先生,我梳洗一下,稍后就到。
樓內。
快快快,加把勁兒把東西都給整理好了!坊主少不了咱們賞賜哎!那個小崽子怎么回事?手撅折了動不了了?
齊墨手里杵著把掃帚,正和面前一片灰撲撲的地面大眼瞪小眼,冷不防被點了名,只得轉過臉,手中掃帚胡亂地涂抹著地面,勉強應了一聲:沒呢。
就你偷懶!以為我沒看著嗎?等會若是被坊主看見了,可要仔細你的皮!主管走近幾步,發覺這個小童卻是面生得很,嘴多問了一句:你新來的?叫什么名字?
齊墨從兜里摸出那塊青玉牌,遞給那主管:小黑。
主管接過牌子端詳了會兒,半晌點點頭,這確實是他們花滿山莊的通行牌子,別的地方都復刻不出的。
齊墨斂著眉,僅露出的一雙眼光華流轉,一截雪白的頸子從交襟灰衫出露出來,活脫脫一個美人胚子。
他打消疑慮,拍拍他肩膀:我看你也別掃了,你去屋里站著,掃地做不成,端水奉茶這樣的事兒總行吧?
齊墨正愁沒機會接觸滿月坊主,忙不迭的點了頭,笤帚往外一放,轉而端上了茶水。
他也不會想到,有一天堂堂皇朝十一皇子不好好吃喝玩樂,竟然淪落到給別人端茶送水這種地步!
此刻,沈懷璧正穿著從那倒霉富商身上扒下來的黑底金紋大袖衫,臉上的鬼面具早就摘除,一張清雋素白的面龐露出,前面跟著的那個花滿山莊小童正在點頭哈腰的與他說話:
聞先生,您這一路舟車勞頓,可是累了罷?咱們坊主說了,讓小九去伺候您。他是滿月坊主親手挑揀出來侍候聞先生的坊主,不知從哪里聽聞這聞先生偏愛男色,特別是粉嫩小生,若是攀上這根高枝,下半輩子的生計也就不用發愁了況且這聞先生劍眉星目,頗為風流倜儻,自己也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