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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道昏黑,沈懷璧打頭陣,嚴嚴實實地將齊墨護在身后。可是那一點兒鴛鴦扳指透出的光在如此黑暗中顯得那么渺小,他們只能勉強看清前方落腳的樓梯,周遭的環境只能是五指不見級別的漆黑一片。
齊墨腦袋里還纏亂著那句不重要的哥,神智混亂之間沒注意腳下的陡峭樓梯,誰知一腳踏空,整個人將將要跌下去。
在他前面的沈懷璧聽聞異動,想動作也來不及了,只能委屈地被他壓在身下,兩人順著樓梯的坡度,一齊往下翻滾著。
這密室樓梯拐彎處極多,工藝又明顯不完備,很多地方都是毛毛糙糙修葺了事,從中便產生了許多尖銳的突起,若是被撞到、剮蹭到,至少也是破快不小的皮,那也絕不是好滋味。
齊墨在翻滾的路程中,還不忘在心中默默述罪:
怎么又把沈將軍給拖累了!!!
他懊惱地搖了搖頭,準備滾完之后向沈懷璧道歉,誰知一雙手環過他的腰,把他整個錮在懷里
黑暗之中,他聽見了沈懷璧發出一聲悶哼,齊墨不明所以地去摸他錮住自己腰肢的手,誰知卻摸到了一手黏膩。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顫抖而不受控制:哥你怎么了?
作者有話要說: 情人節快樂呀~~
第14章 黃金寶箱
人人盡說江北沈將軍性格無常,恣意暴虐,齊墨也覺得他性情時晴時暗,不好相與。
可這么一個人,他的血還是熱的。
黏膩的,刺目的,滾燙的。
在他心中烙下一條血痕。
沈懷璧輕輕抽了口氣,努力壓下自己不平穩的呼吸:撞一下罷了,有什么要緊的?
齊墨看著他,良久才問:痛嗎?
其實這句話顯然是句屁話,他左臂傷還未痊愈,腰部如今也是鮮血淋漓,諒他是鐵骨錚錚的沈將軍,可他也是人,也會痛的。
不痛,你信嗎?
沈懷璧和他已經翻滾到了樓梯的最底下,齊墨攙著看起來極不情愿的他站起來,依然用那只鴛鴦扳指上的微弱光芒照明。
沈懷璧看著墻上唯一的門,剛要伸手去推,齊墨就像被點著了尾巴的小耗子一般,卯著勁兒把整扇門掀開了。
沈懷璧半掀起眼皮,不咸不淡道:殿下真是好大力氣。
齊墨不知想到什么,面色微紅,心道還好這地兒比較黑,沈將軍他看不見。
門被惱羞成怒的齊墨暴力掀開,里面立即漫出了瑩潤的光澤在房間內壁與吊著的頂上,鑲嵌著數不勝數的夜明珠!
這滿月坊,當真是不簡單。沈懷璧看著這些每個都如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冷笑道:隨隨便便一顆,便等同了江北一個將士一年的軍餉了,看來徐州真是富得流油。
狹窄的走道邊分了許多小隔間,里面不知放置了什么東西。齊墨怕里面又躥出來什么東西,便搶在沈懷璧身前開了門。
這這是什么?
夜明珠依然照耀,柔和的光暈明亮了整個隔間,一排排碼得整整齊齊的箱子擺在其內,沈懷璧還沒說話,齊墨便掀開其中一個,金黃的光晃了眼。
這些箱子里都是黃金?料是齊墨生長在遍地是金的京城,他也沒見過如此陣仗。
而這里的箱子足足有百二十只,若每個箱子都裝滿黃金,那毫不疑問,這是一筆十分可觀的數目。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花滿山莊,真的能收斂這么多的財富么?
沈懷璧眉心軋上一絲皺痕,他抬手合上那箱子,對齊墨道:去看看其他幾個隔間,我倒要看看,花滿山莊搞什么名堂。
如出一轍,其他幾個隔間都塞滿了裝滿黃金的箱子,齊墨剛要帶上最后一扇門,手卻被沈懷璧攔住。他看了齊墨一眼,輕輕道:再看一眼。
齊墨就站在門口,有些茫然的看著他把黃金箱又打開,漫無目的地在里面翻找。
這不裝的都是黃金嗎?有什么不一樣的
黃金下面有東西。
沈懷璧淡淡一句話,便讓齊墨的臉被啪啪兩聲,打得異常響亮。
他湊過去,就見沈懷璧將那些金子全數撥到一邊去,撬開底下的木板
狹長的箱子里有個暗格,里面裝的不是別的什么,而是鋒利刀刃上閃著寒光的兵刀!!
齊墨也皺起眉,看著這些物件一言不發。
若是說滿月坊只藏著這些黃金千萬兩,落下幾顆人頭,這事兒也便了了。但這不是黃金千萬兩,這是在戰場上收割人命的鋒利兵刀!
滿,滿月坊要這么多兵刀干什么?齊墨磕磕巴巴地問,即使心中已經有了個模模糊糊的影子,他仍不愿相信。
沈懷璧眉間褶皺似乎已經被刻進骨髓里,他只是看了一眼訥訥的齊墨,伸手將那些黃金又覆蓋上去,將蓋子密實地合上。
此事沒我們想象的那樣簡單,你不要聲張,未免打草驚蛇。
齊墨自然明白事理,點了點頭,問了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問題:將軍,現在咱們往哪兒走啊?
先是神秘莫測的花滿山莊,再到這些堆積成山的兵刀,明明事情已經攪得一團亂了,可齊墨還是沒忘記自己此行的目的
他要去江陵,去救容叔。
沈懷璧點點頭,他二人今未帶一刀一劍,只身深入敵內,本就是不妥之舉,若是還要這樣執迷不返,貿然行事,也只會平白給自己惹來殺身禍患。
外面情勢未明,你先留待此處,我去探明一條安全離開的路,你切記不要走動,不可妄自發出聲響,若是你只身被捕,我也無法了。
齊墨動了動唇,在黯淡的微光中,只看見沈懷璧一雙微微上挑的柳葉眼光華流轉,攝人心魄。
明白了嗎?小傻子。沈懷璧丟下這么一句話,全然不顧自己身上還帶著重傷,身形敏捷地出去了。
齊墨就藏在兩個箱子之間的縫隙之中,他聽見沈懷璧輕輕的腳步聲由近及遠,逐漸消失不見。
他沒對沈將軍說過,其實他怕黑,也怕一個人。
這兒雖然不是全黑,也只有一點點微弱的光,不足以讓他看清周圍的環境。沈懷璧那極輕細的呼吸聲也離自己遠去,像是在告訴他:你只有一個人了。
你只有自己一個人了。
黑暗這時在他面前終于露出了猙獰的爪牙,齊墨閉上眼,感覺到自己的脊骨在微微顫抖著。
他多想拽住沈懷璧的衣擺,讓他帶自己一起去,至少,別把他一個人留在這里。
他閉上眼,卷翹的睫羽微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