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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衍沒看趙翼是什么反應,渾若無事地向莊笙走去。
這次沒人再攔他。
孟衍順利走到莊笙面前,盯著他的臉細細看了片刻,然后春花燦爛般地一笑,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笙笙,我來了,不怕。
莊笙抿唇回他一笑,嗯。
黎白在旁邊看的大皺眉頭,孟衍卻依舊沒看他,在摸了下莊笙的臉后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只是站在莊笙面前,轉身看向被氣得一臉鐵青的趙翼,淡淡說了句。
不要逼我發(fā)飆啊。
趙翼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瞪著孟衍,胸口不斷起伏,手放在別在腰間的槍上,但最終沒有把槍拔出來。過了片刻,他氣息變得平穩(wěn)下來,豎起手掌往前一壓,立馬有兩人出去,沒過多久拖著一個人進來。
看到這個人時莊笙心里一緊,面色微白,而孟衍下意識地橫跨一步,想為他遮攔視線。
這是一個血人。
比起黎白上半身交錯的傷痕,這個人幾乎已經(jīng)不能稱之為人了,滿臉血污看不清面貌,頭發(fā)因為浸了血而變得一縷一縷的。他的手腳似乎被打斷,綿軟無力,像死狗一樣被拖進來扔在地上,卻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音,只在來時的路上留下一地血痕。
莊笙猛地攥緊手,牙根死死咬住,眼睛都紅了。
趙翼仿佛找回場子,笑著往椅背后一靠,語氣非常囂張,既然你的底線不能動,那動其他的可以吧。
他抬腳踢了踢扔到自己面前的血人,看向孟衍說道:這個人好像是你們警方的臥底,我沒有證據(jù),不能確定到底是不是。但我們是壞人嘛,不講證據(jù)的,寧可錯殺不可放過。不過,我不想就這么簡單殺掉他,希望從他嘴里吐出點什么,但他嘴太硬了,這一點真是太讓人討厭了。
趙翼忽然收了臉上的笑,從椅子上站起來,摸出一把匕首扔到孟衍腳邊,冷聲道:
不如由你來幫我問問,大名鼎鼎的孟組長都問不出來的話,那就可以殺了。
第111章 Ⅳ.消失的名畫14
趙翼的話說完,客廳一片死寂,只聽得見或淺或粗的呼吸聲。
忽然一聲冷笑響起。
在場的警方臥底何止一個,你大可換個人來拷問。
莊笙有些意外,因為說話的是一直沉默的黎白,而他自己本來就屬于被拷問的警方臥底一員。
趙翼看向黎白,挑了挑眉,雙手一攤,還挺有奉獻精神的,可惜沒用。我不是說了嘛,還不確定這人到底是不是臥底,而你我已經(jīng)確定是的了,干嘛還多此一舉?他說著轉向孟衍,再次笑了起來。
當年你利用我爸混進紅蛛,能夠在那么短時間內爬到二把手的位置,想來死在你手里的人不在少數(shù),只是不知道死的那些人里,有沒有你的同伴和無辜者呢。他咧開嘴笑著,看了眼被孟衍以保衛(wèi)姿勢護著的莊笙,笑容惡劣,帶著看戲的意味。
這位美人警官,你看起來是在跟孟衍談戀愛么?那你知不知道他的過去,知道他曾經(jīng)是一個多么令人著迷的頭號犯罪分子,有多少人愿意追隨他?一度要解散的幫派在他的幫助下迅速壯大,吞并了幾家對頭,成為當?shù)氐牡谝淮髱团?;別人費盡心思都無法成為內部成員的組織,他不僅能迅速通過考核加入,還只用三個月的時間就成了組織里的二號人物。你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嗎?
趙翼看著沉默的莊笙,臉上笑容加深,緩緩地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一個人,闖進那位大佬的住宅,單槍匹馬,殺掉了大佬和他所有的心腹,由此獲得整個組織的認可。
莊笙的臉色微微發(fā)白,趙翼則露出向往的神情,眼睛微瞇,用詠嘆調般的語氣感嘆。
是不是很厲害啊?
莊笙奇怪地看了趙翼一眼,這人對孟衍的臥底經(jīng)歷如數(shù)家珍,不禁讓人懷疑,他當年是不是不僅認識孟衍,還曾經(jīng)也是那些愿意追隨孟衍的人之一。
畢竟他現(xiàn)在的行為,怎么看都有些像是因愛生恨吶。
明明是最優(yōu)秀的罪犯,為什么那么想不開跑去當警察?趙翼發(fā)自內心地看著孟衍問道。
莊笙聽得皺眉,有些擔心地抬頭看了眼孟衍的背影。
孟衍沉默片刻,低低笑了起來,真想知道?
趙翼眼睛一亮,看孟衍的眼神竟似帶著幾分期待。
因為你們太蠢了。孟衍的語氣很隨意,仿佛只是在說今天天氣陰沉有雨,透著點淡淡的無趣,如果他們但凡再聰明一些,我或許也不會那么快厭煩。
你!趙翼一下被點爆,猛地拔槍對準孟衍,孟衍,你果然冷血無情。我爸那么推崇你,因為你當年救過他一命,后背都讓給你,完全拿你當兄弟,結果你卻背叛了他!
孟衍輕聲嗤笑,那叫什么背叛?還有他看著激憤的趙翼,挑了挑眉,對于你們這些人來說,難道背叛不是家常便飯嗎?現(xiàn)在居然能拿出指摘別人了?
趙翼氣得說不出話來,而孟衍完全不把對準自己的槍口放在眼里的姿態(tài),更是刺激了他,他移動槍口,對準旁邊的黎白,憤怒地喊道:我看你到底能有多冷血,殺了地上那個人,不然我就殺了他!
他似乎覺得自己找到了對付孟衍的辦法,語氣也冷靜下來,或許你不怕殺人,但是你敢當著你身后那個警察的面殺人嗎?敢讓他知道你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嗎?
莊笙聽得眉頭越皺越緊,就在他忍不住想喊出我知道他是個什么樣的人時,孟衍先一步開口。
你殺不殺人,跟我有什么關系?
趙翼興奮的質問戛然而止,他端槍指著黎白,半張開嘴巴愣愣地看著孟衍,樣子有點傻。
孟衍眉頭微蹙,語氣有點不耐煩了,你把我叫來這里,就是聽你說廢話?
趙翼回過神,走過去一腳踹在黎白腿窩,將人踹跪在地上,黎白想站在來被旁邊兩人死死摁住。趙翼拿槍抵住黎白的太陽穴,扭頭看向孟衍,我是不是以為我不敢開槍?
這次孟衍連話都懶得回,只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莊笙的心提到嗓子眼,但他沒有出聲,只緊緊盯著被拿槍指住的黎白,雙手不自覺緊握成拳。而被拿槍指住的黎白,一臉無動于衷,臉上完全看不出害怕,好像拿槍指住的不是他一樣。
趙翼發(fā)現(xiàn)自己威脅錯了人,他再次移動槍口,對準了
再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你確定要拿他威脅我?孟衍的語氣沒有什么明顯變化,不帶起伏的緩慢開口問道,但現(xiàn)場的氣氛一下緊張起來,正要把槍口對準莊笙的趙翼覺得渾身一冷。
他動作稍稍凝滯了下,然后還是堅定地把槍口移向莊笙,鎮(zhèn)定地看向孟衍,不錯,我就要拿他威脅你。既然用別人威脅不了你,那我只能動你的底線了。他咽了口唾沫,又補充了一句。
孟衍,這是你自找的。
聲音雖然力持鎮(zhèn)定,卻還是透出幾分色厲內荏的味道。
孟衍沒說話,也沒動怒。
趙翼從他身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卻莫名地越來越不安。他以前聽人提起時還不太相信,現(xiàn)在親自面對這個男人,才真切體會到那些人說的話。
他是暗黑世界中的真正王者,無論多兇狠可怕的亡命之徒面對他時都會變成獅子面前的羔羊。哪怕他們所在的世界沒有光,卻依舊有數(shù)不清的人像撲火的飛蛾一樣,伏倒在這個男人腳下。
浴血為兄弟,別人是流自己的血,而他,是流別人的血。
趙翼不自覺又咽了口唾沫,覺得有些口干。
這么中二的描述,是他那個臨死前還把別人當兄弟的老爸說的。老頭子不想他混黑幫,很小就把他送去國外讀書,從不讓他插手幫派的事。
有一次打電話,老頭子在電話里很興奮地告訴他,說自己遇到了個了不得的人。不僅在幫派混戰(zhàn)中從亂刀下救出了他,還輕描淡寫間挑起另外幾個敵對幫派的械斗,最后坐收漁利。
如果是他帶領幫派,那我倒可以放心讓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