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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柳閣老還單獨給了葉潯一箱子文房四寶,風雅之物,比黃金珠寶還珍貴。
七七八八加起來,葉潯還未嫁,身價便能讓不少貴婦眼紅。
葉沛從來知道長姐與自己完全是兩回事,聽說后只是由衷地為葉潯高興。女子出嫁之后,嫁妝越多,在婆家腰桿就越直——雖然年紀小,這道理她還是明白的。
柳之南則是羨慕不已,一味嘀咕道:“敢情嫁人這么多好處呢?就算是按習俗,一下子也能帶走不少產業,自己經營得當,手里的銀子就能翻倍。”又一本正經地叮囑葉潯,“你以后可要看好了這些家當,不能被人搶走……唉,不對……”說到這兒想到裴奕封侯之前算是個不求名氣但資產甚豐的商賈,“祖母說過,裴家只藥鋪就開遍了好幾個省份,你這點兒家當,他們才看不上眼呢。”
葉潯笑不可支,不著痕跡地岔開話題:“過一兩年,我幫你開個香露鋪子吧?你可要記著這件事,用心和外祖母學習調香。”
“哎呦我的潯姐姐,你怎么這么好啊?”柳之南大為感動,摟著葉潯撒嬌,“你比我那幾個姐姐對我都好,我要是跟她們說,她們一準兒都不理我這個茬。”
葉潯拍拍她的背,“她們情形與我不同,哪里拿得出那筆銀子,別胡亂埋怨。”
“嗯,也是。”柳之南想著葉潯錢財再多,還是有缺憾——自幼喪母,給座金山都無從彌補。想到這里,她心里酸酸的,“你嫁人之后,一定會過得比誰都好,該苦盡甘來了。”
“我們以后都要好好兒的。”葉潯輕聲道。
江宜室那邊也忙碌起來,長輩們給葉潯的是貨真價實的財物,她要準備的是相關衣食起居的細節,頭面、衣料、時新的擺件兒、陪嫁的人手等等都要給葉潯置辦。
人手方面,葉潯自己就能決定,倒是不用江宜室費心,不論是房里的大小丫鬟,還是田產鋪子的管事,前世都心里有數,今生只是按部就班地重復一遍——自然也很耗時,隔三差五見幾個人,理清之后,六月將盡。
葉夫人與江宜室見葉潯不慌不忙且不出錯,全不需人指點,俱是嘖嘖稱奇,柳之南很自豪地對兩人道:“我祖母、大伯母指點過,潯表姐當然游刃有余了。”
葉潯附和地笑著說正是如此。
“那太好了。”江宜室長長地透了一口氣,“阿潯啊,你這段日子幫我管管家事吧,我都忙得焦頭爛額了。”
葉夫人扶額,卻沒反對,本來就打算著讓葉潯幫忙管家,磨練一段日子。便是什么都學到了,家事也不似說的那樣容易處理。講幾天道理,不如親手做一件事。
葉潯明白祖母的苦心,恭順稱是。這樣一來,留在江宜室房里的時間就多了。由此發現,江宜室好像還沒從以前的事情當中緩過來,時常不自覺地走神,偶爾忍不住跟管事發發小脾氣,唯一可喜的是,再不絮叨與葉世濤有關的事了。
江宜室與四個妾室相處的很融洽,這一直是讓葉潯驚奇的一件事,這天沒忍住,問道:“她們四個,哪個進門前,你都滿臉不情愿,現在心里又不是沒火氣,怎么會跟她們這樣和睦?”
“換了你是我,對著她們也是一絲火氣都沒有。”江宜室笑起來,想著葉潯是將嫁之人,也就實言相告,“真真是和進門前說的一樣,平日能看見你哥一兩次就知足了,什么爭寵、耍心計,她們全都不屑為之。說白了,她們要是不安生,給我點兒教訓,我以前也就不會看誰都是好人了。”
葉潯想想幾個人出眾的樣貌、柔順的性情,不得不承認,江宜室的話有點兒道理。
江宜室笑意多了一點兒苦澀,“我早就認命了,想開了,覺著與她們幾個也算是同病相憐,求的不過是你哥能似如今一樣,每日安穩地留在家中。寵愛哪個妾室我都認了,只怕他總往外跑。想來他就是被我數落得煩躁,才與我擰著來。我那陣子時常提心吊膽,總怕不定何時就又有新人進門。家里算上我,已經五個可憐人了,何苦再多一個?——人一到家中他就不聞不問了,一向如此。”
“慢慢就好起來了吧?”葉潯這話說的很沒底氣,因為記憶中,哥哥還會添第五房妾室,并且……沉了片刻,她輕聲問道:“嫂嫂,你有沒有后悔過?”
江宜室坦然搖頭,“從沒后悔過。有件事一直沒跟你說過,談婚論嫁之前,不,是你詢問我的意思之后,你哥也找過我,問我愿不愿意,什么都跟我擺到了明面上。”
答案自然不需說了。心里疼,還不能說,不能怨,這樣的日子是種怎樣的煎熬?葉潯想想就滿心黯然,也難怪江宜室有過那般大的變化。
江宜室又嘆息道:“過幾日就是七夕了,你哥那幾個交情不錯的來過幾趟,約定去一個小有名氣的女子宅邸飲酒賞河燈。”
葉潯脫口問道:“那女子,是不是姓施?”
江宜室訝然挑眉,“你怎么會知道?也找小廝打聽過?”
葉潯只是笑了笑,恰逢有管事來回事,將這話題揭了過去。她順勢道辭回房,心里亂糟糟的。
葉世濤現在的四個妾室,具體進門的日子她記不清楚,卻記得第五個芳名施初蝶,是七夕這日與葉世濤結緣,不久后抬進門來,他很是寵愛。因為施初蝶這份與眾不同,她才印象深刻。自然也記得,江宜室為此難過落寞了很長時間。后來,施初蝶病重,香消玉殞,葉世濤傷心不已,過后還愈發荒唐了一段日子,江宜室的心情可想而知。
葉潯越想越覺得,不能讓施初蝶進門,得把哥哥這樁事攪黃!
下決心容易,施行起來難。便是眼下能將哥哥留在家中,日后呢?管得了一時,管不了一世。
她有些煩躁,用力地搖著手里的扇子。
新梅心情卻很好,喜滋滋地小跑過來,“您去聽風閣轉轉吧?”
葉潯雙眼一亮,“是不是——”裴奕過來了?
新梅壓低聲音:“侯爺來看您了。奴婢跟藏春閣附近的人扯了個謊,把她們支開了。”
葉潯打發了別的丫鬟婆子,只讓新柳、新梅陪著去了聽風閣。
聽風閣是個閑置的小院兒,前后院種著四季常青的樹木,室內比別處清爽許多。
裴奕站在多寶閣架子前,把玩一個小巧的木雕,聽得腳步聲,轉身回眸。
她穿著白色細葛布的夏衫,淡粉色薄而多褶的裙子,裙擺下的白色緞面繡鞋若隱若現。不知是不是苦夏的緣故,本就纖弱的身形又清減了一些。
葉潯也正眼含笑意地打量著他。數日不見,他似是有了些不同之處。一襲淡藍色錦袍,面容消瘦了一些,身量更顯頎長挺拔,氣度較之以往,愈顯清貴優雅。
“我要是不來看你,你遲早會把我忘了吧?”裴奕笑著走到她面前,輕拍她的臉一下。
葉潯笑著側了側臉,抬手示意他落座,“我這段日子忙些瑣事,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