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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洼旁邊有一個小院落,那里便是魏溪曾經居住的地方。
到了勺水,應重樓拍飛帶路的弟子,讓鬼石守在山外,自己帶著魏溪進入山峰。
這里倒是很像魏溪和應重樓之前墜落的崖底,魏溪因此生出了幾分親切的熟悉感,他四處逛了逛。
大概是許久沒人過來了,屋子里家具陳舊,雖然沒有什么灰塵,但那股久未有人居住的腐朽氣息卻藏不住。
魏溪進了書房,在書桌后方的墻壁上看到一副明月江水畫,畫的角落有兩行落字:一勺水,便具四海水味;千江月,我心僅此一輪。注①
最后的落款只有一個字淼。
魏溪盯著這幅畫看了許久,也知道了這座山峰名字的由來。
在魏溪瞎逛的時候,應重樓也在整個山峰四周走了一遍,最后他回到院落的堂屋,在屋中的主位上坐下,右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敲擊著扶手,似乎在等待什么。
等魏溪逛完回來,應重樓看著屋外,神情期待,是那種即將搞事的興奮模樣。
等會你不要離本尊超過半米。應重樓道,最好一直站在本尊身后。
魏溪估計應重樓等會怕是要干架,白幽門對魏溪態度明確,就是要把他搶回去,要是離應重樓這個大腿太遠,他恐怕是要被抓走。
好。魏溪很快應了,想了想,他搬來一個凳子,挨著應重樓,坐在他側后方,目光一抬,就能看到應重樓毫不設防的后背。
也不知道為什么,魏溪心里忽然生出一點莫名的感慨情緒。
應重樓大概,還是很信任他的吧。
他前兩次對白語兒和負山長老下狠手,也是因為魏溪,這么一想,魏溪還有點小感動,他決定以后也對應重樓真誠一點。
沒等多久,魏鎮隨帶著人進了勺水山。
應重樓等的就是他。
魏鎮隨進屋后先掃了一眼魏溪,才對著應重樓說:掌門已專門在主峰設好接待宴,不知道魔尊什么時候可以啟程赴宴?
應重樓滿臉不在意,囂張得令魏鎮隨咬牙切齒。
本尊專程來拜訪岳丈的,至于什么掌門,本尊沒空見。
魏鎮隨冷聲道:我從未同意你和魏溪之間的事,你也不必稱我岳丈,我與魔界中人水火不容,勢不兩立。
應重樓道:可魏溪已是本尊的人,既然你不認,那他以后,就只屬于本尊了。
你!魏鎮隨張口就要罵,但顧及著當前形勢,他隱忍住了,壓著火氣道,魏溪是我的兒子,更是白幽門弟子,不論是我還是白幽門,乃至整個修真界,都不會同意你們二人之事。我也勸你別太囂張了,這里畢竟是白幽門境地,你多番挑釁,當真不怕隕落在此嗎?
應重樓冷笑,他隨意抬了一下指尖,四周空間頓時變化,陰冷壓力迅速從周圍壓迫過來,魏鎮隨表情大變,剛要反應,應重樓指尖往下一點。
魏鎮隨頓時被一股無形的壓力壓得當場跪下。
應重樓道:你們白幽門算什么東西,本尊若是想,一天之內,必定踏平你白幽門十大峰。
他剛在在勺水峰轉那一圈,可不是為了看風景的,他在勺水山上布好了陣法,現在勺水山的整個區域里,不論是生物還是死物,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從魏鎮隨踏入這個區域開始,他就已經失去了所有先機。
魏鎮隨大受屈辱,當即怒罵起來,一邊斥責魔界不當人,一邊試圖威脅應重樓。
應重樓原本只是漫不經心的聽著,直到他開始罵起了魏溪,說他穿女裝扮女人,還委身于魔界妖物,不知廉恥,不僅丟盡了白幽門的臉,也丟盡了自己的尊嚴。
應重樓揮手便給了他殺氣凌厲的一掌。
魏鎮隨雖然身體動彈不了,但還能調用法寶,見應重樓出手,他也不打算客氣,立即要祭出本命法寶。
都住手。一道清冷的聲音忽然襲來,音調平和,卻帶著格外強勢的鎮壓之力,瞬間撫平了應重樓和魏鎮隨雙方的攻擊,連著應重樓布置在暗處的陣法都跟著動搖了一瞬。
應重樓表情沒變,上半身卻繃直起來,顯然對這個新來的人十分警惕。
幾息后,一席白影輕飄無聲的落在院子里,這人面相十分俊朗年輕,烏發玉冠,氣質清朗如月,神圣又高不可攀。
魏鎮隨見到他后,立馬收斂了表情,恭恭敬敬道:師尊。
來人名叫白棲守,修為已到了化神期,是修真界三大高手之一,原本已閉關百年,感知到應重樓來了,他才緊急出關。
白棲守不慌不忙,緩步走進屋內,單手扶起魏鎮隨,隨后他看向了魏溪,目光溫潤。
魏溪被他看得格外不舒服,皺起眉來。
白棲守很快收回視線,極有修養的對著應重樓道:魔尊來訪,必定是有要事需要我白幽門幫忙吧,不如明說。
應重樓放在扶手上的手指握緊,身體卻往后靠,呈現出一種既放松又囂張的樣子。
本尊要在你白幽門,舉辦本尊和魏溪的成親大典。
作者有話要說:
一勺水,便具四海水味;千江月,我心僅此一輪原話出自《小窗幽記》,這里有改動。
原話內容:一勺水,便具四海味,世法不必盡嘗。千江月,總是一輪月光,心珠宜當獨朗。
第26章 第 26 章
不可能!魏鎮隨第一個不同意,魏溪與魔界中人混跡在一起已是天理難容,還想在我們這里辦婚宴?豈不是天大的笑話?入了修行門,就已經摒棄了凡塵俗規,就算是結成道侶,也沒見過誰要辦什么成親大典的。
應重樓冷笑:他與本尊在一起是天理難容,那你又算什么東西?
魏鎮隨臉色一變,當初他與魏溪母親這個半妖結合,還生下了魏溪,按修真界規矩,更加的天理不容。
白棲守攔住魏鎮隨,讓他不要再說了。
除了這個呢,還有別的嗎?他看起來很好說話的樣子。
應重樓也不客氣,直接道:還有別來打擾本尊和魏溪,大典要在三日之內準備好。
白棲守點了頭:好,白幽門答應了。
魏鎮隨又驚又怒:師尊,這
白棲守抬手,溫聲道:此事我已定下。
魏鎮隨只能皺著眉閉嘴,但離開前,他要求和魏溪單獨聊聊。
勺水山已經在應重樓控制之中,魏溪也不怕魏鎮隨搞事,答應下來。
魏鎮隨估計是想罵魏溪,而魏溪想從他嘴里套出些信息來,兩人各懷目的,進了一旁的書房。
進門后正對的便是書桌,不用別的動作,就能直接看到墻壁上那副明月江水畫,魏鎮隨看到那幅畫時眉頭皺得更緊了。
魏溪觀察著他的反應,愈發確定,這幅畫就是原身的母親留下的,至于畫上的字,則是她向魏鎮隨表明的心意。
千江月,我心僅此一輪可到底還是辜負。
現在的魏鎮隨,只怕是視兩人的過往為恥辱。
她是怎么死的?魏溪看著那幅畫問。
魏鎮隨并不想提過去的事,而是對魏溪道:我知道你介懷我送你去上清寺的事,但我都是為了你好。佛門人慈悲為懷,在他們眼里眾生平等,不會嫌惡你身上的妖族血脈,只有佛門才會平等待你。
他一副我用心良苦的樣子,看得魏溪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