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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肅舉杯仰頭,任憑火辣辣的酒液滑入喉中。一種類似灼燒的刺痛點燃了他的斗志,沉寂許久,他終于不必在紀雨寧的陰影下茍活。
這才是他真正該走的路。
*
紀雨寧吩咐侍從將皇帝抬到承乾宮,按理是該去勤政殿的,可念在那里無人照拂,紀雨寧只好犧牲小我成就大我。
卻免不了嚕嚕蘇蘇埋怨,“不會喝就不要喝,誰叫你跟人拼酒來著?”
玉珠兒莫名覺得這話有些耳熟,舅太太跟舅老爺好像也這么說來者,可見普天下的夫妻都一個德行。
楚珩有個壞毛病,喝得越多,眼睛越亮,外表一點也瞧不出來,他拉著紀雨寧的手勢也和平常一般,“朕是高興,郎舅倆久別重逢,還不許咱們找點樂子?”
儼然被妻管嚴的抱怨。
紀雨寧嗤道:“天子腳下,幾時不能見,用得著這會子逢場作戲?”
知道皇帝要給紀家臉面,可也不必喝壞身子,倒叫她懸心得慌。尤其兩個人的酒量都算不上好,卻偏要撐著不肯露出敗績,叫她偏幫誰好?
還要繼續絮叨,楚珩卻將頭一歪,靠在她肩膀上——睡著了。
紀雨寧懷疑地望著玉珠兒,用眼色提問:是裝的吧?
她怎么不曾擁有這種秒睡技能?
玉珠兒默默低頭,這種時候當然保持沉默為宜,換做郭勝肯定要賭神發誓為主子遮掩,可她事事以小姐為先,又不好開罪皇帝,只能裝傻啰。
紀雨寧再度確信,嬌嬌兒那些壞毛病都是跟皇帝學的,尤其當他不想喝奶的時候,父子倆耍起賴一個樣——演技太差了。
第71章 . 寵愛 真是靠臉吃飯呢。
紀雨寧讓人將皇帝抬進房中, 筆直地扔到床上,方才假惺惺地打了會兒盹,這會子定睛看去, 倒好像真睡著了。
但其實也不稀奇, 皇帝這個月為了石家之事焦頭爛額, 又得平息朝中動蕩,太后那邊也需要安撫, 加之紀雨寧剛生完孩子,總不能無人照看, 他縱是個千手觀音也得累出病來。
今日與大舅子拼酒,一半是為了活躍宴上氣氛, 一半大約也是為了紓解心中壓力。紀雨寧摸了摸皇帝微微紅熱的面龐,心里不是不感慨的。
若楚珩不迎她進宮,大約不至于弄到“眾叛親離”的地步,不必急著處置石家,太后那邊也有了交代。再退一步,設若他不是對她這樣偏愛, 本來是可以和平共處的, 不見得非得跟母家撕破臉皮。
紀雨寧自從得知他的真實身份后,就打算將他分成兩半看, 一半是理性至上的君王,一半才是她認識的那個喜怒形于色的窮書生,但, 楚珩卻扎扎實實給了她驚喜,他用行動向她表明,紀雨寧的地位是橫亙于皇權之上的。
這對她而言是殊榮,也是甜蜜的負擔。自打晉封皇貴妃之后, 就陸續有人向她進言,對皇帝重提選秀之事——皇貴妃雖說位同副后,但要真正成為皇后,就非得具備與之相配的品德不可,一個賢惠不吃醋的皇后,不止能獲得臣民上下交口稱贊,也能大大降低太后她老人家的戒心。
紀雨寧本打算照這些話去做的,但,此刻她卻改變主意。為什么她不能獨占一個男人,就因為他是皇帝?
既然他將全部的愛都給了他,她必然要以同樣的熱情來回應。至于能否封后卻無關緊要,太后一定要難為她,她吃不吃醋都一樣,既如此,還不如照自己的心意肆意而活。
紀雨寧整理好情緒,自個兒便先到凈房洗漱,至于皇帝,只好請郭勝幫忙擦一擦身就算了,誰知道進了浴桶還起不起得來,紀雨寧可不想擔上個弒君的罪名。
披著濕漉漉的頭發出來,玉珠兒悄悄道:“太后娘娘將二小姐留在慈安宮。”
紀雨寧抿唇不語,她約略知道石太后的用心,不外乎見不得一家獨大,但,石景秀她卻不擔心——此女的容貌比起石景蘭還遜色些,石景蘭都未能獲寵,怎見得她就能成功?
何況,她傾心于楚玨多年,紀雨寧不覺得石景秀這么快就會變心,若石太后果真能在短短兩日勸服她,那這世上的愛情未免太不牢靠了些。
紀雨寧去暖閣看望了熟睡中的兒子,又考較了一番楚忻的功課,這才重回寢殿,此刻了無睡意,皇帝倒閉著眼跟塊木頭似的,紀雨寧便大著膽子練起那套操來。
因阮眉叮囑過不許外傳,紀雨寧連玉珠兒也支走——且她畢竟是個黃花大閨女,許多姿勢看了難免害臊。
許是今日太過熱鬧的緣故,紀雨寧精神奕奕,居然越練越起勁,連平時幾個極難進行的動作此刻也游刃有余,有一種吃了仙丹般通體舒泰的感覺,不出半個時辰,已是香汗細細。
紀雨寧看看身下,得換套床單不可了,正要去柜中找尋,猛一回頭,卻發現皇帝一眼不眨地盯著她。
紀雨寧有點窘,“你沒睡?”
隨即反應過來,不該她難堪,皇帝偷看才不對吧?哪本典籍都沒教人做登徒子的。
楚珩摸了摸鼻頭,很是無辜的道:“本來已睡著了,誰知耳邊喘得厲害,還以為發生何事,朕便扎掙著醒了過來。”
紀雨寧臉色微紅,雖然不是故意,那套操練到某幾處時,因為脫力難免發出喘息吟哦之音,不知是勾欄里的姑娘故意以此為誘,還是這方子本身的副作用,紀雨寧平日四下無人還沒覺得什么,如今被皇帝指名道姓點出來,難免有些羞惱。
好在楚珩反應遲鈍,再想不到那檔子事,只詫道:“你在練武?”
通常意義的武學有兩種,一種強調技法,諸如拳腳棍棒之類;另一種則注重強身健體修身養性,至于紀雨寧練的這個,他不但從未見識,而且橫看豎看都看不出門道來。
且她為什么只著貼身小衣,行動間兩條玉臂晃來晃去,加上衣衫被汗浸濕,幾縷烏發沾在脖頸上,綿綿往下,實在由不得人不往深處看去。
楚珩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
紀雨寧看這模樣實在難瞞下去,只好據實相告,但她可沒臉像阮眉那樣,直接說成取悅男人,而是另換了種委婉的說辭,可以預防生產后遺癥,諸如漏尿等等——都是為了鍛煉那塊肉,大體上差不多麼。
楚珩似懂非懂地點頭,“原來如此,朕還以為你想早日恢復身段窈窕,才勤于鍛煉。”
紀雨寧:……早知道他這么正直,就不必什么都說了。
這會子卻是悔之晚矣,楚珩饒有興致地看著她,“怎么不繼續練。”
“練完了。”紀雨寧仰頭躺下,拿被子蒙住臉,就不該抱有僥幸之心,被玉珠兒看去都夠羞恥了,何況當著皇帝的面,她大概只有投胎轉世才能化解尷尬。
楚珩蝎蝎螫螫地平移過來,“你好了,我可還沒好。”
紀雨寧:……
雖然皇帝說話的方式比她還委婉,她倒不至于聽不出來——果然這種事就不可能瞞得了人,皇帝雖不見得去過青樓,朝中卻不乏以此為樂的臣子,有他們當老師,還能不明白那幾個動作是何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