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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玨一聽便覺義不容辭,兩個弱女子光天化日走在大街上多危險啊,還帶著那么多銀兩,遇上劫匪可怎么好?
正要毛遂自薦充當保鏢,哪知斜刺里卻竄出一人來,恭恭敬敬跪在紀雨寧腳邊,“紀夫人,在下愿聽您差遣。”
這怎么還有搶生意的?楚玨登時眉立,正要瞧瞧是哪兒來的宵小鼠輩,怎知石景煜也瞧見了他,兩方都覺冤家路窄。
當然石景煜今天不是來吵架的,是奉命來讓紀雨寧“消氣”,任務若不能完成,他這輩子都別想回石家了。
遂努力陪著笑臉,“夫人要去綢緞莊么?正好那間鋪子是我爹名下的產業,我可以陪您看看究竟,保準不會受騙上當。”
楚玨輕嗤一聲,“誰信,貪花好色的登徒子!”
沒見過這樣死皮賴臉的,人家又不喜歡,還非得來賣弄風騷——看來那天挨的罵還不夠。
石景煜倒不是真怕了這位郡王,先帝那么多兒子,不見得個個尊貴,何況做外戚做到石家這份上,也和真正的皇親國戚差不了什么了。
于是垮著臉道:“你說誰是登徒子?”
“說你呢!”
“你才是!”
紀雨寧:……還是頭一遭見這等吵法,好像村口頑童打鬧。
就,還挺新奇的。
玉珠兒正看著津津有味,忽然感覺衣袖被人悄悄扯了下,扭過頭正要驚呼,那人比了個噓的動作。
玉珠兒只好噤聲,跟著郭勝來到巷尾,蔫蔫的道:“你有何事?”
怎么她看起來倒不高興似的?郭勝瞪著眼道:“我才想問你呢,你家夫人到底怎么回事,為何說散便散?”
眼看皇帝這幾天都快成行尸走肉,雖然飲食照常,眉宇間卻再沒了那股神氣——明明之前還挺好的。
整日里話都不說一句,郭勝心里實在堵得慌,沒法子,只好瞞著皇帝偷偷出來。
哪知剛說一句,玉珠兒便哭了。
看她淚盈于睫,郭勝反倒手足無措,“你、你別哭呀,我就是隨便問問……”
玉珠兒一邊拿衣袖揩抹斷線珠子似的淚珠,一邊拿拳頭捶打他,“都怪你那少爺,自個兒一窮二白,還來招惹我家小姐,銀錢拿不出一分,還得小姐養他不成?這倒罷了,我家小姐有了骨血也不敢聲張,生怕耽擱他學業,天底下豈有這般沒擔當的負心漢?”
郭勝聽得一愣一愣的,怎么就變成主子爺的錯了,不是紀夫人提出分開的么?主子爺才叫冤枉呢,一口黑鍋壓頭上。
等等,她方才說什么?骨血?
郭勝敏銳地捕捉到那兩個關鍵字眼,心頭仿佛閃電劃過,忙抓著玉珠兒問道:“你是說,紀夫人有身孕了?”
玉珠兒仍在抽噎,“可不是嘛,都是你家少爺干的好事,小姐還舍不得打掉,打算瞞著人偷偷養下來呢。”
郭勝:……所以說,整件事根本就是場誤會?
哎,這對主仆心眼也太實了,別說多個孩子,便是十個皇帝也養得起嘛。
第35章 . 知曉 這是皇帝登基以來頭一個孩子,母……
獲悉了事情真相, 郭勝心情大暢,就知道紀夫人這般絕情必有緣故,弄得他也擔驚受怕……
好在如今誤會已經解除, 郭勝也滿身輕松, 可他身為奴仆亦不敢擅專, 少不得回去請示皇帝方能決定,當下諄諄道:“你別難過了, 等我告訴我家公子,自會拿個主意。”
玉珠兒咬著下唇, 淚眼婆娑,“你可得快些, 若真耗上一年,只怕我家小姐已經改嫁了。”
郭勝剛想說這怎么可能,就見那邊紀雨寧已控制住局面,楚玨跟石景煜乖乖跟在她身后,雖仍有罅隙,卻不敢當她面爭吵——這些個年輕小伙子, 居然一個接一個都拜倒在紀夫人裙下, 可見玉珠兒所言絕非恫嚇。
郭勝倒替皇帝緊張起來,再不敢耽擱, 匆匆拜別而去。
聽到紀雨寧呼喚,玉珠兒忙抬袖拭了拭淚痕,使勁往臉上拍了兩把, 仿佛是寒風侵面才哭的。
紀雨寧咦道:“你方才跟誰說話?”
“是個問路的。”玉珠兒輕快地撒了個小謊,她哪里敢說實話呀——小姐明明交代不許告訴那邊的。
但,她就是不愿小姐這般委屈,通過這件事試試那人的人品也好。楚公子若是個有擔當的, 自會負起責任來,否則,小姐踹掉他也無心無愧。
這丫頭在自己面前從不說假話,紀雨寧并沒多想,只道;“把那包袱里的銀子給石公子罷。”
楚玨看在眼里,就覺得分外多此一舉,早知道就不必到票號兌銀子了,直接拿銀票來不是更方便?
這么些沉甸甸的銀錠,光背著都嫌累得慌。
玉珠兒從善如流地遞過去,石景煜哪里敢收,他巴不得白送呢——區區一千兩白銀,若能哄得紀夫人高興,把大哥的世子位要回來,那可太值了。
紀雨寧皺眉,“做生意講究銀貨兩訖,怎可因人而異?石二公子這般慷慨,莫不是有何不軌之心?”
自從知道她跟皇帝有過一段,石景煜那顆賊心便徹底澆滅了,恨不得生出一千張嘴說他沒敢肖想,急得滿頭大汗。
玉珠兒再把銀子給他,他只好收下,不過仍退了二百兩銀子回去,以供主仆倆日常之需——算是打個折扣。
楚玨存心跟他過不去,“我記得之前有人想買那家綢緞莊,石家出的價錢是一千兩,怎么到二公子這里卻少了許多,難不成看人下菜、故意陷紀夫人于不義么?”
石景煜這回倒是理直氣壯,“如今是淡季,怎能照之前價錢來辦?紀夫人若不買,那鋪子空著也是空著,不是損失更大?”
雖然皆是擺架子,可石景煜善于冶游,對生意方面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不像楚玨長在行伍,根本一竅不通。
楚玨便不說話了,只殷切望著紀雨寧道:“紀姐姐,我陪你一起去看。”